分析报告,有几个问题想请教。”
“请坐。”苏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陆启航坐下了。他坐下的时候,把呢大衣的下摆撩了一下,动作很自然,但苏晴注意到这个细节——这是一个经常穿正装、并且在意自己仪态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“翠湖别墅的现场报告是你写的?”陆启航翻开文件夹,目光落在纸上,但苏晴感觉他看的不完全是纸上的内容。
“是。”
“你提到墙上的血字旁边有一个被抹掉的印痕,初步判断是一个‘留’字或‘刘’字。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?”
苏晴把技术科处理过的图片调出来,投影到墙上。她解释了光源波长、笔画走向、字体结构分析的过程,语速不快不慢,逻辑清晰,没有多余的话。这是她的专业领域,她说起来就像在背一篇熟稔于心的课文。
陆启航听得很认真,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认真,而是真的在听。他偶尔会点一下头,偶尔会皱一下眉,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。苏晴讲完之后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了一个让她微微意外的问题。
“你觉得那个被抹掉的字,是凶手自己抹掉的,还是别人?”
苏晴想了想:“凶手自己。现场没有其他无关人员的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抹掉?”
“可能是写错了,可能是临时改变主意,也可能是故意的。”苏晴说,“如果是故意的,那抹掉本身就是一个信息——他在告诉我们,他想写什么,但他选择了不写。”
陆启航看着她,那个细微的弧度又出现在嘴角了。不是笑,而是一种“有意思”的表情。
“我看了你之前三个案子的分析报告,”他说,“包括那个网路主播的几份询问笔录。你的逻辑很清晰,细节抓得很准。”
苏晴微微皱眉。她不太习惯被人当面评价工作表现,尤其是在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面前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语气保持着职业的礼貌和适度的距离。
陆启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站起来,合上文件夹,说了一句“有什么需要讨论的我会再找你”,然后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了一下,侧过头,像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,但最后还是说了。
“你那个关于模仿犯的判断,我同意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苏晴站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愣了两秒。她刚才在会议上提出“模仿犯”的判断时,魏总队长没有表态,几个专案组的成员也保持了沉默——不是反对,而是“还在观察”的意思。她以为这个判断会被暂时搁置,等更多证据出来再讨论。
但陆启航说“我同意”。
不是“我觉得有道理”,不是“可以作为一个方向”,而是“我同意”。
三个字,干脆利落,没有铺垫,没有保留。
苏晴重新坐下来,打开电脑,但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穿灰色呢大衣的身影。
她拿起手机,给张队发了一条消息:“陆启航什么来头?”
张队很快回了:“部里下来的,据说在公安部刑侦局干了五年,破过几个大案。具体的不清楚,档案不在省厅。怎么了?”
苏晴回了一个“没什么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。
下午,专案组召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。会议室比之前的更大,坐的人更多,气氛也更压抑。魏总队长坐在主位,面前放著一杯茶和一个录音笔。陆启航坐在他左手边,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沓材料。
苏晴坐在靠后的位置,旁边是张队,再旁边是老韩。老韩今天没带他的搪瓷杯,大概是觉得在省厅领导面前端著一个印着“桃花镇派出所”的杯子不太合适。
魏总队长先发言,大致意思是:省厅对这起系列案件高度重视,要求市局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,力争在最短时间内破案,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,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代。
然后他让各个部门汇报进展。技术科、网安、走访组、视频分析组,一个接一个地发言,ppt翻了一页又一页,数据、图片、分析结论,信息量很大,但核心结论只有一个字——没有。
没有查到凶手的身份。
没有锁定凶手的行踪。
没有预测到下一案的时间和地点。
魏总队长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苏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一个不耐心的信号。
轮到陆启航发言的时候,他没有用ppt,只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,念了几个数字。苏晴一开始没听明白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,听着听着才反应过来——那不是案件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