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110报警中心疯狂预警。
第三起命案悄然发生在市中心花园。
这个地名带着几分诗意，实际上是本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，紧邻著市中心最大的城市公园，一平米屋价够林墨交二十年房租。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，进出需要刷卡，电梯需要刷卡，连扔个垃圾都要刷卡。
但凶手还是进去了。
苏晴赶到的时候，现场已经拉起了三重警戒线。第一重是辖区派出所的，第二重是市局刑侦队的，第三重是武警的。穿迷彩服的战士站在警戒线外，荷枪实弹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堵绿色的墙。
张队站在单元门口，脸色铁青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这次是真的点着了，烟灰烧了很长一截，落在地上，他没弹，也没抽。
苏晴走过去，没问“什么情况”，因为她看到张队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会好。
“三楼，东户。”张队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，“死者郑国良，六十四岁，国良集团董事长。本市首富。”
苏晴没有表现出惊讶，但心里还是震了一下。前两个死者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，这一个直接把级别拉到了“首富”。凶手的“猎物”在升级，或者说，在按照某种她还没看懂的顺序排列。
“手法？”
“一样。一刀致命，现场无搏斗痕迹，门锁完好，窗户锁死。墙上有字。”张队顿了一下，“这次不止四个字。”
苏晴看了他一眼，快步上楼。
三楼东户的门开着，技术员正在里面忙碌。苏晴套上鞋套和手套，穿过玄关，走进客厅。客厅很大，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中心花园，视野开阔。但窗帘半拉着，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。
死者倒在书房门口，身体侧卧，面朝书房内部。书房的灯开着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，映出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。
苏晴的目光越过死者，看向书房内墙。
墙上写着四个字。不，不止四个。
“呼兰大侠”四个字下面，多了一行小字。字迹同样歪斜，同样用力很深，像是刻上去的。
苏晴蹲下来，眯着眼睛辨认那行小字。
“还有三个。”
还有三个。
她的后背一阵发凉，像是有人把一块冰顺着衣领塞了进去。
张队跟了进来，站在她身后，也看到了那行字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技术员在旁边拍照，快门声一下一下的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晴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半拉的窗帘。阳光涌进来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她看到书桌上摊著一份文件，旁边的茶杯里还有半杯水，水面上飘着一层薄灰。
客厅的电视遥控器放在沙发扶手上，位置端正。鞋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双皮鞋，其中一双的鞋带是解开的，像是主人刚脱下来还没来得及系上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到让人毛骨悚然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凶手是在死者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出现的。没有挣扎，没有打斗，甚至可能没有恐惧。死者可能认识凶手，或者凶手用了某种让死者放松警惕的方式进入了房间。
“监控呢？”苏晴问。
张队摇头：“这个小区的监控系统是全的，没有死角。但和之前一样——没有人进来，没有人出去。凶手像是会穿墙术。”
苏晴咬了咬嘴唇。
“第三个了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按照这个频率，今晚或者明天，就会有第四个。”
张队没有接话。他转过身，看着客厅里忙碌的技术员们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，像是在寻找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。
苏晴的手机震了。她看了一眼，是工作群的消息。老周发的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所有参战单位，四十分钟后到市局开会。”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那行字——“还有三个”。那三个字写得比上面的“呼兰大侠”更潦草，笔画更乱，像是在一种激动的情绪下写的。
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，苏晴想。他在预告，在挑衅，在用受害者的血和墙上的字告诉警察——你们抓不到我，我还要杀，一个接一个，直到凑够我想要的数字。
她走出房间，经过走廊的时候，看到电梯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，被两名民警拦著。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，头发盘得很精致，但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，黑色的眼线顺着泪痕淌下来，像两条扭曲的河流。
“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看他”女人的声音嘶哑，身体在发抖，需要民警扶著才能站稳。
苏晴认出了她——郑国良的妻子，本市著名的慈善家，上个月还在电视上露过面，给山区小学捐了五百万。此刻她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没有区别，脆弱、崩溃、不知所措。
苏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