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比林墨想象的要顺利得多。
苏晴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,没有电梯。林墨跟着苏晴爬楼梯的时候,心里还在打鼓——万一她妈看出他是假冒的怎么办?万一她爸问他在哪上班怎么办?万一他们看过他的直播、知道他是个被警察抓了三回的倒霉主播怎么办?
每一个问题都够他死一次。
但门一开,所有的担心都被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冲散了。
苏母站在门口,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她看起来五十出头,圆脸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和苏晴那种冷冽的美不同,苏母的美是暖的,像冬天里的电热毯。
“来了来了!”苏母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,目光在他那件新买的格子衬衫上停了一下——林墨咬牙花了六十九块钱在楼下服装店买的,这是他目前衣柜里最贵的单品。
“阿姨好。”林墨笑得乖巧,声音甜得像喝了蜜,“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心意。”他从身后变出两样东西——一箱牛奶和一大袋水果,总共花了不到五十块,但包装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他仅剩的积蓄里挤出来的。
苏母眼睛一亮,不是看礼物,是看人。“这孩子,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!快进来快进来!”
苏晴站在林墨身后,面无表情,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——因为她知道林墨身上总共就三百多块钱,这两样东西怕是花了他不少。
厨房里,苏父探出头来,是个高瘦的男人,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是退休教师或者机关干部那种类型。他冲林墨点了点头,没多说话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。
饭桌上,林墨的油嘴滑舌发挥了用武之地。
苏母问他做什么工作,他说自己是“内容创作者”,主要在网路上分享一些悬疑故事,语气正经得像在做年度述职报告。苏母听不太懂,但觉得“创作者”这三个字挺高级的。
苏父问他一个月能挣多少,林墨面不改色地说“够花”,然后迅速转移话题,夸苏父做的排骨火候刚好,比饭店里的还好吃。苏父嘴角微微上扬,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墨碗里。
苏晴在旁边默默吃饭,一言不发,但眼神里写满了“你倒是挺能演”。
“小林啊,”苏母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,“你和我们晴晴认识多久了?”
林墨早就编好了词:“两个多月了,阿姨。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工作场合。”他看了苏晴一眼,苏晴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鱼。工作场合——审讯室也算工作场合,他没撒谎。
“晴晴这孩子啊,从小到大就知道工作,从来不跟家里说感情的事。”苏母叹了口气,“我跟你叔叔都快急死了。你说她都二十八了——”
“妈。”苏晴放下筷子,语气无奈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苏母理直气壮,“你看看人家王阿姨的女儿,比你还小两岁,孩子都会走路了!”
林墨赶紧接话:“阿姨,这事儿不能急。晴晴——苏晴她工作确实忙,而且她眼光高,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。我能追到她,那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苏晴的筷子顿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苏母被哄得合不拢嘴:“你看看人家小林多会说话!晴晴你学着点!”
苏父在旁边默默喝汤,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。
整顿饭吃下来,气氛出奇地好。林墨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全使出来了——讲段子、夸菜好吃、帮苏母洗碗、陪苏父下了一盘象棋还故意输了两步。苏母越看越满意,苏父虽然话不多,但临走时拍了拍林墨的肩膀,说了句“有空常来”。
林墨心想,这关算是过了。
他正准备告辞,苏母忽然开口了。
“这么晚了,别走了。家里有地方住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:“阿姨,不用不用,我打车回去就行——”
“打什么车啊,都快十一点了。”苏母说著,已经开始收拾客房了。
苏晴也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妈,他明天还有事,别留了。
“有什么事比休息重要?”苏母从客房探出头来,表情有些尴尬,“那个客房前两天漏水,墙皮掉了,还没来得及修,被子都收起来了”
苏晴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那让他睡沙发。”
“沙发那么短,小林个子这么高,怎么睡?”苏母拍了拍手,做了一个决定性的宣布,“睡你房间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苏晴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林墨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——嘴巴微张,眼睛瞪圆,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。
“妈!”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。
“怎么了?你房间不是有张一米五的床吗?两个人挤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