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被放出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他坐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铐已经摘了，手腕上留着一圈红印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心想这印子都快成他的纹身了——来一次加深一次，再来几回怕是洗都洗不掉。
他昨晚没吃东西，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墨回头一看，苏晴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，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。她走到林墨面前，把袋子递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，受宠若惊地接过来，咬了一口包子——还是肉的。他差点哭出来，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他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进食了，这口包子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。
苏晴站在他旁边，没说话，看着街对面渐渐亮起来的路灯。
林墨狼吞虎咽地吃完两个包子，喝完豆浆，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，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晴一眼。
“苏警官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
苏晴低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我送你。”
林墨差点被最后一口豆浆呛死。
“送送我？不用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走回去就行，不麻烦您了——”
“这个点没有公交，你身上也没钱打车。”苏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上车。”
林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可以走路”，但对上苏晴那张“我不想听你废话”的脸，乖乖闭上了嘴。
他跟着苏晴走到停车场，上了一辆灰色的小轿车。车不算新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仪表盘上放著一个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，中控台旁边夹着一张停车票。
林墨坐在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势乖巧得像个第一次坐车的小学生。
车子发动了。
苏晴开车很稳，不快不慢，换挡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。林墨偷偷侧过脸，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柔和，和审讯室里那个冷面警花判若两人。马尾还是扎着，但有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，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。
林墨赶紧把目光收回来，目视前方。
过了几秒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这一次他看的是她的手——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没有指甲油，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。
林墨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这个，然后赶紧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。
他在想什么？这是警察！抓了他三次的警察！
“看够了没有？”苏晴忽然开口，眼睛还看着前方。
林墨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我没我没看我就是脖子有点酸，活动一下”
苏晴没接话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别的什么。
车里安静了下来。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林墨为了缓解尴尬，没话找话：“苏警官，您开这车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
“哦，车况挺好的，挺稳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平时工作忙吗？”
“忙。”
“那要注意身体啊，多休息。”
苏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一个被我抓了三次的人在跟我聊养生？”。
林墨识趣地闭嘴了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路，距离他的出租屋大概还有十分钟车程。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区，早餐铺子已经开始冒热气了，有人在路边遛狗，有人提着鸟笼子晃悠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让林墨有一种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”的错觉。
突然，苏晴的手机响了。
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戴上蓝牙耳机，按了接听。
“妈。”
林墨听到这个称呼，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——不是因为他想偷听，而是因为“妈”这个字自带一种让人紧张的磁场，无论是不是自己的妈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，林墨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晴晴啊，你王阿姨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的，人家又问了，说你怎么不加人家微信？人家是公务员，条件多好啊，你都二十八了——”
“妈。”苏晴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，“我说了，我现在不想谈。”
“你不想谈你想干什么？天天加班抓坏人？抓坏人能抓个老公回来啊？”
林墨在旁边差点笑出声，但硬生生憋住了。
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：“妈，我有对象了。”
林墨的头猛地转向苏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