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出口的瞬间,赫利俄斯自己也是一怔,但那片刻的愕然很快便消散了。
祂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打算。
接连几天,祂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,看她和索尔接吻,他如何霸道地扣住她的后颈,她又是如何颤栗,皮肤一寸一寸泛起潮红,手指攥紧衣料直到指节泛白,看索尔如何攻破她的防线,她又如何给予回应,还有每一次从喉咙深处溢出的、含混而黏腻的呜咽,祂看得清清楚楚。
为了爱欲,她什么都可以承受。
那么,为什么不是祂?
这个念头一旦浮上来,胸口盘桓了数日的那股酸涩与不适,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反倒畅快。
神明向来不避讳欲望,人类的欲求尚且坦荡,祂们又何必遮掩。
虽然连祂自己都不明白,为何会对一个渺小的人类产生这样的念头,但既然感兴趣,那便不会让给旁人。
至于她身上那缕属于自己的力量,就当是赐予好了,左右也只是一具分身,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,能换来祂从未体验过的爱欲,何乐而不为。
赫利俄斯形体褪去了仰望的庞大,变得与人类相差无几,可即便如此,也足有两米出头,祂停在时织织面前,高大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时织织仰著头,一时之间竟没能理解祂话中的含义,思绪仿佛宕了机,只是愣愣地看着祂。
赫利俄斯俯下身,手掌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轻轻托住她的耳后,掌心是温热。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鼻尖相蹭,呼吸交缠,嘴唇近在咫尺,微微一嘟便可以相贴。
“感受到了吗?”祂低声道,声音从极近的距离传来,像砂纸擦过她耳膜最敏感的末梢。
“这些因你而起的爱欲,全都属于你。”
时织织感受到了,信仰值突破百分之百的那一刻,【爱欲感知】便不再是她主动开启的能力,而变成了一张始终张开、无法闭合的网。而此刻,赫利俄斯身上那股力量,庞大到几乎令人窒息,就像迷失在永夜之地的旅人,终于在极寒尽头看见了传说中的太阳,爱欲之神同样渴求爱欲的力量,这是神格的本能,是她成为“爱欲之神”起便刻进骨血里的饥饿。
而眼前这位存在身上的爱欲,正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浓度,无声且铺天盖地地吸引着她。
时织织没能经受住诱惑,她抬起手,攀住了祂的脖颈,指尖陷进祂颈后垂落的金发里。
“赫利俄斯”
她念出祂的名,声音轻得像梦呓,尾音祈求般的上扬。
一边是力量的吸引,一边是肌肤接触的渴求,双重刺激同时涌来,她的体温迅速攀升,皮肤泛起熟悉的潮红,可这一次,没有了那股愉悦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空虚,像是体内某处被骤然掏空,所有的血管与神经末梢都在叫嚣著同一种焦渴,需要被填满,需要什么东西,填进来。
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,时织织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处境,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茫然地望向赫利俄斯。
一阵失重感骤然袭来,时织织短促地惊呼一声,赫利俄斯将她横抱了起来,巨大的白色裙摆从她身下垂落,缎面与蕾丝层叠铺展,像一尾人鱼被托出水面时垂下的尾鳍。
少女身上那股香气愈发浓郁了,从她体温升高的皮肤深处蒸腾而出,像蜜一般甜腻,夹杂着玫瑰的芬芳,两种香气交织著。
赫利俄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。
那一瞬间,祂和时织织记忆里赛德里克的身影重合了。
神志已经被爱欲之力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她,本能地向那份熟悉感寻求安慰,她在祂怀里不安分地扭动,精心梳理的发髻被她自己蹭得松散,鬓边的碎发垂落,那支银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,摇摇欲坠。
赫利俄斯不得不腾出一只手,擒住她的下颌,将那张不安分的脸固定住,祂低头看着她,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,发丝凌乱,眼眶泛红,嘴唇因喘息而微微张开,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后反而愈发艳丽的花。
祂盯着她,循循善诱,“想要力量吗?”
时织织乖巧地点头。
“自己来拿。”
另一头,神殿外。
索尔在九位少女凭空出现在殿外广场上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不对,她们神色茫然,显然连自己是如何被传送出来的都不清楚,而本该在其中的时织织,不见踪影。
他拔腿便向神殿门廊冲去。
金甲士兵从两侧涌出,像一道金色的潮水,层层叠叠封住了通往神殿的台阶,长戟交错,锋刃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,艾瑞克站在士兵身后,双手交叠于身前,姿态依旧温文尔雅。
“任何人,不得擅闯神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