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外界弹幕探讨的内容一无所知的时织织,正在神殿里瞎逛。
夜晚的神殿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烛台沿着墙壁一字排开,火光在白玉地面上投下粼粼的金色波纹,整座大殿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。
根据艾瑞克的说法,神殿平日不对外开放。除非重大活动,或地位足够高的信徒,其他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踏入。
所以她算是钻了个空子。
时织织站在大殿正中央,仰起头,打量著这座为她三天后的“战场”。目光从穹顶的浮雕移到两侧的廊柱,从廊柱移到尽头的圣坛,最后落在正中央那座约莫三四米高的神像上。
白玉雕成的赫利俄斯端坐于高台,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,动作简单舒适,那双被雕刻家精心复刻的金色眼眸平视前方,没有瞳仁,不辨悲喜。
时织织盯着那张脸,思绪不自觉地飘了出去。
仿佛此刻已是祈祷日当天。
她站在花队的最前端,万众瞩目,迎著漫天花雨与如潮的祝福,一步一步踏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。身上穿着那件量身裁制的礼裙,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,妆发精致到连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都像是设计好的。
她手执法杖,神情庄严而神圣。
底下的信徒中有人认出了她。
“那不是爱欲之神吗?”
“她的美貌让我折服,请神明大人接受我的信仰!”
“这才是兰加城众望所归的神明!”
一个接一个,乌压压跪倒一片。那些曾经只属于赫利俄斯的信徒,此刻全都伏在她的脚边,呼喊着她的名号。
哈哈哈哈哈——
时织织被自己笑醒了。
那场绚丽的白日梦像泡沫一样破裂,碎片还挂在嘴角。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口水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圣坛,学着赫利俄斯神像的姿势,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了高台边缘。
她仰起头,重新打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白玉雕琢的面容沉默地俯视着她。
时织织盯着那双眉眼,心底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装备栏。
q版的赛德里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格子里,圆滚滚的脸上挂着她熟悉的懒洋洋又纵容的表情。
她抬头,看神像。
低头,看手办。
再抬头,看神像。
画风天差地别。一个是威严冷肃的等身神像,一个是三头身的q版小人。可那双眉眼的走向与弧度,五官的比例与分布,分明是同一个人。
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。
刚进副本时,赫利俄斯的下马威太过骇人,让她本能地将祂归类为“不可触碰的存在”。哪怕后来知道了祂是太阳神赫利俄斯,也完全没有将祂和“沙漠守护者”、“太阳神的化身”的赛德里克联系在一起。
头衔相似又如何?不同世界的不同神明,撞上同一个太阳神的人设再正常不过了。更何况赫利俄斯对她的态度,让她更加笃定这两者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关系。
但此刻,雕刻家将赫利俄斯的面容几乎一等一地复刻在这尊白玉像上,褪去了那层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威,祂真实的五官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。
和记忆里那个在古城里苦等了千年的人一模一样。
不,不可能。
如果真的是赛德里克,不可能会这样对她,不会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目光审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而且他发过神誓,不会再忘记她。
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侧颈,那里曾经因为神誓而爬满了金色的纹路,在通关“古城遗迹”之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或许是隐藏了,毕竟系统的“神誓之契”说明这是真实存在的。
肯定只是巧合。
时织织恨不得直接把赛德里克从装备栏里召出来当面问清楚,但这个技能在副本内只能用一次,她的手在面板前犹豫了一会,最终还是收了回去。
她重新抬起头,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,指尖触上了神像垂放在膝上的那只手。
白玉触感冰凉、光滑、坚硬,可那凉意渗入指尖的瞬间,竟奇异地泛出一丝柔软,恍惚间,像是真的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或许是被自己的想象影响了,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真的开始发烫,一股熟悉的酥麻从指尖的触点漾开,沿着手臂向上蔓延。
她猛地缩回手,惊疑不定地瞪着那座沉默的神像。
虚空之上,神域。
赫利俄斯端坐于中央高处,盘膝,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,姿态与兰加城神殿中那尊神像如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