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向来是强大、冷漠、不苟言笑的。时织织很少看到他有如此外露的情绪,此刻的他周身像笼了一层无形的屏障,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,谁也不让靠近。
“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少女的声音笃定得像一把利刃,刺穿了那层屏障,也刺破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怀疑。
“我一定会回来找你,不会忘记你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请相信我,赛德里克。”
左右不过是个副本,总还有再次进入的办法。沈厌都能利用道具追杀别人三个副本,大不了她努力攒积分买就是!
闻言,赛德里克伸手托住了那个快要从他身上滑下去的少女,语气依旧惴惴不安,“你真的会吗?”
“当然!”时织织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只是可能到时候我的状态和现在不太一样,你不能随便碰我。”
“可是你们人类总是善变的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?”
“神誓。”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唇间迫不及待地滑出来的,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,“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违背的誓言。通过它,我也能很快认出你。”
他看着她,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时织织无法拒绝。
赛德里克随即以两人为原点,在地上画下繁复的法阵。他低声吟唱了一段古老的咒文,时织织磕磕绊绊地跟着学,念错了好几个音节,被他耐心地一遍遍纠正。
最后一字落定的瞬间,金光绽放,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等光芒退散后,时织织的脖颈连同下颌处,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,和当初卡修斯身上的如出一辙,只是走向略有不同,像藤蔓,像枝桠,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蜿蜒绽放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张陆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或者说,他也没法阻止。
每当他试图往前迈一步,那个原本颓唐脆弱的男人就会投射来一道凌厉的眼刀,分明在说:你敢?
张陆:
原本只是怀疑,现在可以肯定。时织织上当了。
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时织织,正对着镜子新奇地打量自己。那些金色纹路在她透亮的肌肤上熠熠生辉,像被金箔细细点缀过,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。
“通过这个,我下次就能记住你了吗?”
赛德里克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露出一个温柔的、几乎称得上虔诚的笑容。
“是的。”他说,“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永远铭记。”
时织织想了想,又试探著问:“那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张陆吗?算是养老送终?在你能力范围内就行。”
她不确定凭赛德里克现在的力量能做到哪一步。既不想为难他,又不忍心让张陆孤零零地走完最后的路。
张陆很想说:不用,谢谢,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。
幸运的是,赛德里克爽快地答应了。
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。
又过了几天。
时织织选了一个安静的午后,打开了系统面板,提交了那个早已了然于心的名字。
通关任务,完成。
赛德里克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,柔软的身躯变得僵硬,曾经鲜活的五官渐渐蒙上了一层死灰。
最后,她化作一张薄薄的白纸,碎成粉末,纷纷扬扬地散在了风里。
张陆此刻也几乎站不住了,衰老的副作用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残存的生命力。他隐隐有种预感,自己也没几天活头了。
赛德里克盯着风中最后一点碎纸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张陆。
就在张陆怀疑对方要趁时织织离开,把自己毁尸灭迹的时候,赛德里克只是摆了摆手。
一阵天旋地转袭来,几乎让他当场呕吐。
紧接着,是一阵吵闹喧哗的吆喝声:
“冰糖葫芦——卖冰糖葫芦嘞——”
他睁开眼,茅草顶,土坯房,人来人往的华国百姓,间或夹杂着几个高鼻深目的异域商贩。
张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走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,脚下的石板路、街角的歪脖子树、远处飘来的炊烟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,又比记忆里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。
他找到了记忆里的家。
没有想象中的破败荒芜,甚至比他离家时还要气派了些,烟囱上袅袅地飘着青烟,有人在生火做饭。
他抖著腿,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。
我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