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”
时织织翻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,都找不到这个少年的影子,可他却知道她的名字,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“你别怕。”张陆抬起双手,掌心朝外,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,向前迈了一步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“你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他忽然问。
时织织被他问得莫名其妙:“我?挺好的啊,当上了皇后,。”
“你记得你是怎么当上皇后的吗?”张陆打断了她。
时织织张了张嘴,想说“当然记得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她是怎么当上皇后的?
赛德里克怎么当上的皇帝?
周围人告诉她,她曾经生了一场大病,忘记了很多事,过往犹如烟云,当她拼命想抓住时就消散在眼前,越想越模糊。
她连和赛德里克的恋爱经历,都要靠他一遍遍地复述才能拼凑出一些细碎的画面,细想起来,复述的内容竟惊人的一致。
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。
张陆叹了口气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时织织本能地后退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石墙。石头特有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“我——”
“皇嫂?你在哪?”
那声音从巷口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时织织脸色骤变,张陆的脸色同样沉了下去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几乎下一秒就会转过拐角,将两人堵个正著。
张陆来不及多说,凑到时织织身旁,声音压得极低,快速说:“来不及了。要是想知道真相,日落后广场集合,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。”
说罢,他身手灵活地攀上墙头,转眼消失在视野里。
时织织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,卡修斯已经从拐角处走了出来,看见时织织一个人站在死胡同里发呆,挑了挑眉,“怎么了皇嫂?”
时织织没来由的有些心虚,她下意识掩盖了方才那位少年的存在,支支吾吾道:“萨娜的钱袋被偷了我没能追上那个小偷。”
因为撒谎而泛红的脸颊,恰好成了没能追上小偷的愧疚
卡修斯叹了口气,修长的身形半蹲下来,抬起时织织沾满泥土的脚,无奈道:“不过一个钱袋,偷了便偷了,皇嫂金枝玉叶,怎么能在这贫民窟里打转。瞧瞧,都弄脏了。”
他将她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,从袖中抽出帕子,低下头,仔仔细细地清理起来,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,指腹带着薄茧,擦拭时力道不轻不重,像在擦拭一件心爱的收藏。
时织织的脚小巧白皙,在他手中慢慢变回原来的模样。脚趾珠圆玉润,因为紧张而不时蜷曲伸展。卡修斯的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,目光在那几根圆润的脚趾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睫,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他强忍住那股想要低下头、将那些珠玉含进嘴里的冲动,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,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、理所当然的触碰。
卡修斯不嫌弃,时织织倒是有些介意了。
她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。应该说,每次碰到这位赛德里克名义上的弟弟时,她都觉得对方的眼神怪怪的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要么是她撒娇让赛德里克多陪陪她,卡修斯便会在一旁阴阳怪气:“陛下日理万机,可没功夫来满足皇嫂。”
要么是她刚被赛德里克欺负完,满面桃红,正撞上卡修斯来找赛德里克商讨正事。她因为羞耻躲进书桌下,却被他无意中发现,他也不点破,只是弯下腰,用那种矫揉造作的惊讶语气说:“皇嫂连一刻都等不及吗?”
她从此避著对方走,可结果还是会被他堵在走廊里,被逼到墙角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用晦涩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,声音低哑:“皇嫂这么不想见我,我可想见皇嫂得紧。”
简直就是大逆不道!
就像此刻,她几次想收回脚,偏偏卡修斯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脚踝,让她动弹不得,只能看着他擦了一遍又一遍,脚都被擦红了,他还没有停手的意思。
“卡修斯已经干净了。”时织织小声说。
卡修斯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,“嗯”了一声,终于收起了帕子,却没有松开她的脚踝。
“皇嫂走路怎么这样不小心?”他的语气像是在责怪,又像是在心疼,“若是被哥哥知道了,又该心疼了。”
时织织干笑两声,心想: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?
最后,双脚干净的时织织被卡修斯打横抱起,窝在他怀里,像一只被黄鼠狼叼住的肥鸡。卡修斯嘴角噙著一抹满载而归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