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织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她正躺在一个人的臂弯里。那人端坐在白象背上的轿辇中,纱幔被风吹开,露出一张金线勾勒的黑色面具。
面具上雕刻着鹰与蛇缠绕的纹路,只露出下颌与一双深邃的眼眸。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她,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,像被阳光晒透的沙漠。
“没事了。”
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,语气带有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露台上,加大探出脑袋,看见白象上那顶轿辇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露台边缘,浑身发抖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皇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,只是抬起手,轻轻挥了一下。
身后的侍卫立刻会意,几个人飞身攀上露台,将瘫软的加大拖了下去。哀嚎声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时织织还躺在皇帝怀里,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灰头土脸,白裙变灰裙,膝盖还渗著血。而抱着她的人,似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皇帝,这座古城至高无上的主人。
“我谢、谢谢陛下”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起身,却因为腿软差点又摔下去。
皇帝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,将她扶正,让她坐在自己怀中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灰扑扑的小脸上,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皇帝抬起手,示意队伍继续前进。白象缓缓起身,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时织织僵硬地窝在皇帝怀中,像一只被猛兽叼住的兔子,涎香将她整个人笼罩。纱幔重新垂下,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头顶上的人。
金色的面具在夕阳下泛著光,看不见表情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正望着远方,不知在想什么。
时织织收回目光,努力想将存在感缩到最小。
白象穿过长街,不紧不慢地朝神殿的方向走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白象停了下来。
纱幔被侍从掀开,皇帝先下了轿辇,然后转过身,朝时织织伸出手。
时织织犹豫了一下,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舒服得时织织心有些飘忽。
她被他牵着走下了白象,脚踩在神殿前的石板上,才终于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。
神殿门口,萨娜正站在那里。
她原本似乎是要迎接皇帝的,手里还捧著盛满香料的金盆。可当她看见时织织从皇帝身后探出脑袋的那一刻,整个人僵住了。
金盆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“这是”萨娜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,眼睛瞪得浑圆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皇帝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:“带她去后殿,沐浴更衣。”
萨娜愣了一瞬,随即深深低下头去:“是,陛下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转身走进了神殿深处。
时织织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的门后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“还愣著干什么?”萨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少了几分平日的严厉,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,“跟我来。
时织织乖乖跟上。
萨娜带着她穿过大殿,绕过回廊,来到神殿后侧的一处独立院落。推开雕花的木门,里面是一间宽阔的浴室。
浴室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水池,池中已经放满了热水,水面上漂浮着玫瑰和茉莉的花瓣,热气蒸腾,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。
“脱了衣服,进去。”萨娜说著,转身去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什么。
时织织照做。
温热的池水没过肩膀,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。花瓣贴在皮肤上,柔软而湿润,像是无数个细碎的吻。
萨娜捧著一叠衣物走过来,放在池边的石台上。她没有离开,而是待时织织洗完后,拿起一块布巾,示意站起来。
时织织红著脸从水里站起来,萨娜开始替她擦拭身体。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意外地轻柔,一点一点擦干她身上的水珠。
擦到手臂和脖颈时,萨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时织织低头一看,那些红痕还在,在热水浸泡后变得更加明显,像一朵朵盛开在白雪上的红梅。
“这是”
“好像是蚊虫咬的。”时织织说。
萨娜没有接话,只是沉默地继续擦拭。
擦干身体后,萨娜拿起那叠衣物,一件一件替时织织穿上。
时织织这才看清那些衣物的全貌,是一套精美绝伦的红裙。
裙身是浓郁的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