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批历经艰险运回来的精密机械,迅速在轧钢厂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代号为“七车间”的独立局域内安装调试完毕。这个车间的生产任务,直接关系到那项军工保密订单。
几乎在机器轰鸣响起的同时,一队身着军装、纪律严明、装备精良的战士,开进了轧钢厂。这是一个完整的警卫连,直接由上级军事单位派驻,专门负责“七车间”及周边内核局域的绝对安全。
一道清淅而不可逾越的界线随之划定:以“七车间”厂房外墙为起点,向外延伸五十米,划为绝对警戒区。在这个局域内,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入:持有特殊车间专用通行证、并通过严格政审的特定技术工人,以及警卫连的执勤战士。
甚至连李大虎这个厂保卫处大队长、刚刚立功归来的功臣,和他的整个保卫处,都被明确告知:他们的职责范围,是这五十米警戒区之外的外围警戒和全厂的日常安保。未经警卫连最高指挥官和厂党委的同时批准,任何人不得踏入那五十米红线一步。
李大虎对此毫无异议,他深刻理解这项任务的重要性,也明白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部队来负责。他迅速调整了保卫处的部署,在外围关键路口、制高点加派岗哨,与警卫连创建了顺畅的沟通协调机制,确保内外衔接无死角。
于是,轧钢厂内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:内部是荷枪实弹、目不斜视的军人,守卫着关乎国家机密的内核;外部是同样精干、熟悉厂区环境的保卫队员,构成了第二道坚固的屏障。双方各司其职,共同铸就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安全防线。
李大虎站在自己负责的外围警戒在线,望着不远处那森严的五十米禁区,心里清楚,自己运回来的不仅是机器。
平静了没几天,轧钢厂又来了三位特殊的“客人”——三位身材高大魁悟、被称为“老毛子”的苏联专家。他们是随同那批精密机械一起来的,负责最后的安装调试和技术指导,地位关键。叫:安德烈·彼得罗维奇(大胡子,性格豪爽)、伊万·谢尔盖耶维奇(秃顶,略显严肃)、还有年轻的瓦西里(话不多,但眼神很活)。其中,又以安德烈酒量最为骇人,号称“西伯利亚锅炉”,用大茶缸子喝白酒跟喝水似的。
前几天厂里的接待,可谓惨不忍睹。杨厂长亲自带队,几个副厂长、总工轮番上阵,用的是最能体现“热情”的喝法——一口闷。结果,三位毛熊面不改色,我方人员却相继“阵亡”:有人抱着柱子说胡话,有人溜到桌子底下打呼噜,最惨的一位副总工,直接现场直播,吐得一塌糊涂。
安德烈举着空荡荡的茶缸,看着东倒西歪的东道主,很不满意地摇头,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俄语嘟囔:“不够……朋友……酒,不好……工作,没劲!”
技术是好技术,但这三位毛熊专家有个让厂领导头疼不已的“毛病”:太能喝了! 按照他们的习惯和“理论”,酒喝不好,就是感情不到位,感情不到位,工作就没激情、没灵感。几天下来,厂里安排陪酒的技术员、干部,甚至几个号称“酒篓子”的车间主任,全都败下阵来,一个个被灌得东倒西歪。毛熊们却只是微醺,很是不满,觉得厂方不够热情,工作积极性明显受影响。
这已经不是喝不喝好的问题,简直带上了点轻篾和侮辱的意味——你们连酒都喝不过我们,技术上的事,能行吗?厂领导脸上火辣辣的,心里更是焦急万分。
这事眼看就要影响关键技术环节的进度,成了政治问题。杨厂长和李怀德急得嘴角起泡,凑在一起商量对策,把厂里还能找的人都过了一遍筛子。
“要不……找保卫处试试?”李怀德灵光一闪,“李大虎!那小子,我记得酒量深不见底!上次在我老丈人家,喝了一圈跟没事人一样!”
杨厂长一拍大腿:“对!大虎!怎么把他忘了!他可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,意志坚定,酒量肯定也差不了!这事,我看非他莫属了!”
两人立刻找到李大虎,把情况一说,杨厂长语气郑重:“大虎,这可不是简单的喝酒,是关系到生产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的政治任务!厂里现在需要你顶上去,把那三位专家陪好,喝到位,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把活干漂亮!有没有信心?”
李大虎听完,心里有些哭笑不得,但看着两位领导焦急又期待的眼神,知道这事推脱不得,也关乎厂里大局。他挺直腰板:“请领导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!这不是酒杯,而是冲锋号。”
夜幕降临,轧钢厂小食堂灯火通明。傻柱在厨房里准备下酒菜,看到李大虎走进来,眼睛都红了,压低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虎哥……你可来了!那仨毛子,不是人啊!你……你可一定得顶住啊!”
李大虎拍拍他肩膀,没说话,目光平静地走向主桌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傻柱精心准备的硬菜:红肠、酸黄瓜、烤肉、鱼子酱(厂里费劲弄来的)以及各种中式下酒菜。三位毛熊专家大马金刀地坐着,安德烈面前已经摆上了他那标志性的大茶缸。杨厂长、李怀德等厂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