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山向着苏铭碾压过来。
苏铭右手探入背包,指尖触到一叠厚实的黄纸。
这是他在江南小院里,亲手绘制的高阶符箓,每一张都凝聚著纯阳罡气,专破邪祟污秽。
苏铭抽出三张符箓,夹在指缝间,左手同时捏起五瘟令,准备以令牌为引、符箓为媒,强行请动瘟部残存的神力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。
四座被污染的神像开始震颤,泥塑表面的裂纹里喷出黑色粘液,肉山距离他不到五米。
触手已经够到他的脚边。
苏铭正要开口念咒,脚下的地砖突然抽开,露出一个暗门。
暗门里伸出一只手,一把抓住苏铭的脚踝。
一个有些急切年轻男人的声音,从暗门里传来。
“下来!快!”
苏铭在肉山的触手即将缠上他的那一刻,收起符箓,整个人顺势往下一沉,钻进暗门。
“轰!”
肉山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地面碎裂,碎石飞溅。
暗门上方的石板被那只手从内部拉回原位,再次盖上。
苏铭在黑暗中翻了个身,单手撑地站稳。
他面前是一条狭窄通道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通道的墙壁不是石头,是肉!
暗红肉壁上布满血管网路,每隔几秒就会蠕动一下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内壁。
拽他下来的人,正蹲在苏铭面前,大口喘着气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穿着一件破旧到不成样子的白大褂。
白大褂的胸口位置,别著胸牌,上面印着“实习”两个字,后面的名字被血污糊住。
青年的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眼眶下面挂著两团乌青。
但他的眼睛是清明,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。
“你你没事吧?”
青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说话断断续续。
苏铭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粘液,打量著这个青年。
“你是谁?”
青年摆了摆手,示意等他喘匀了再说。
他弓著腰靠在肉壁上,缓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子。
“先别问我是谁,我先告诉你一件事。”青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以为你刚才在哪?”
苏铭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
青年见状也不恼怒,只是伸出手指,戳了一下身旁的肉壁。
那面肉壁在被触碰的地方收缩了一下,随后分泌出一层酸液。
“看到了吧?”
青年表情带着麻木。
“这不是什么医馆。
“你刚才待的那个大殿,是胃腔。”
“我们脚下这条密道,也在胃里。”
“整个空间,就是一个被伪神改造过的人体。”
“那些病房是肺泡,走廊是气管,护士站是淋巴结,急诊科通向的神殿是胃腔。”
“而五位瘟神的神像,就是被强行塞进这具身体里,当成器官来运转的。”
苏铭回想起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切。
孢子、触手、肉瘤、酸液、血管状的管道。
全都对上了。
这里是被伪神用五位正神为骨架,拼接出来的活体怪物。
五瘟正神就是这具怪物的五脏。
道场没有被摧毁,而是被“吞”了进去。
“走,跟我来。”
青年转身,朝密道深处走去。
“这条路是安全的,有符压着。”
苏铭跟上他的步伐,同时注意到密道两侧的肉壁上,每隔三五步就贴著一张黄色符箓。
符箓已经非常老旧,纸张边缘焦黑卷曲,朱砂字迹褪色大半。
但那些符纹的走势,苏铭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道家罡气符。
这些符箓用纯阳罡气在肉壁上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,将周围蠕动的血肉压制在外。
只要符在,肉壁就不敢靠过来。
“这些符是谁画的?”苏铭边走边问。
青年头也没回。
“后面再说。”
两人在密道中穿行,弯弯绕绕走了大约五六分钟。
中途经过一处拐角时,苏铭余光捕捉到右侧肉壁上一张符箓的表面出现烧毁的迹象。
“停。”
苏铭一声低喝。
青年的脚步停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