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,凤冠霞帔的长袖在空中划过。
没有技巧,没有身段。
有的只是一个亡魂,对这世间最后的留恋。
台下,班主杨烈的妻子,盯着舞台上余知鸢的身影。
她看到了自己。
那个曾经也是大青衣、也曾在台上风华绝代的自己。
余知鸢在舞台上转了一圈,最终停在苏铭面前。
她抬起手。
那只纤细的手,带着几分眷恋,朝着苏铭的脸颊伸去。
像是想要最后一次,触碰人世间的温度。
苏铭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她。
余知鸢的指尖,贴上苏铭的面颊。
然后穿了过去。
她的手指,从苏铭的脸上径直穿过,什么也没有碰到。
人鬼殊途,阴阳永隔。
这个动作,没有任何声响,没有任何特效,却更加让人心碎。
余知鸢的手停在半空中,低下头,轻轻啜泣。
简单的一个动作,胜过千言万语。
台下的女鬼们看着这一幕,浑身发抖。
她们也曾试过,在死后去触碰自己的孩子、自己的丈夫、自己的父母。
可每一次伸出手,都只能穿过虚空。
再也碰不到了。
什么都碰不到了。
苏铭看着余知鸢那只悬在空中的手。
他的眼神一变。
他的唱腔猛地拔高,吴语碎裂,变成铿锵誓词!
“今生无缘共白首,来世定斩眼前仇!”
“我许你,敌寇授首祭你坟前!”
“我许你,来生执手再续前缘!”
苏铭一步跨到余知鸢面前,虽然触碰不到,但他的手掌,虚虚托住她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人与鬼之间,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。
可那个托举的姿态,胜过世间一切的山盟海誓。
一个金甲武生。
一个青衣戏子。
一个高唱复仇与来世。
一个舞尽今生的悲伤。
台下。
班主的妻子看着舞台上这一幕,她的身体一直在抖。
她想起自己的丈夫杨烈。
想起杨烈在烈火中,用最后一口气唱出的那半句戏词。
可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应。
她张开嘴,想像之前一样发出凄厉的哀怨。
可这一次,从她喉咙里涌出的,不再是怨毒。
“呜”
是哭。
是压抑了百年,终于找到出口的委屈。
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。
不再是黑色血泪,而是清泪。
她哭了。
不是鬼物的嚎叫。
是一个女人,一个妻子,一个被这世道亏欠的普通女子,在终于被人看见之后,发出的哭喊。
随着她的哭声。
第二个女鬼哭了。
第三个
所有的女性亡魂,都哭了。
她们的哭声汇聚在一起,在戏院里回荡,穿过碎裂的玻璃窗,飘向剧院外的远方,飞向她们的归宿。
百年沉冤,终于有人替她们说了一句。
我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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