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外,林平立刻重新举起照明宝镜,手腕稳如泰山,将柔和的白光精准地打向洞口深处。
一路追着凌尘前行的背影,直到那道背影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,再也照不到。
他紧紧攥着镜柄,指节微微泛白,小声嘀咕着,语气里满是担忧:
“这洞口又窄又黑,还湿滑得要命,真够瘆人的……希望凌兄能顺顺利利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林回拔出腰间的长刀,寒光闪闪的刀身映着周围的水汽。
他单手持刀,手臂微微紧绷,目光像猎鹰一般死死盯着漆黑的洞口。
身姿绷得笔直,像一只蓄势待发、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。
他沉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对凌尘的绝对信任:
“慌什么,凌兄的实力深不可测,收拾那头伤了元气的蛟龙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我们只需守好洞口,别让蛟龙跑了便是。”
凌瑶却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木质长枪,小小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甚至有些发红。
她站在最前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,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手心很快便捏出了一层冷汗,沾湿了枪柄。
水元素异常活跃,却像被一只狂暴的手强行扭曲、撕扯,紊乱得让她心口发闷。
那股难受的气息越来越浓,让她小小的身子都微微发颤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河谷的风依旧在吹,露珠渐渐蒸发,空气中的水汽却越来越重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洞内深处忽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剧烈的水声,打破了死寂。
紧接着,一道刺眼的光亮从洞内透了出来,映得洞口的岩壁都微微发亮。
溶洞内的凌尘,在听到水声的瞬间便加快了脚步。
狭窄的通道尽头,视野豁然开朗。
——那是一个方圆数丈的宽敞溶洞,洞顶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,水滴从钟乳石尖滴落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轻响。
溶洞中央,嵌着一方碧绿如玉的水潭。
潭水清澈见底,水底铺着光滑圆润的彩色鹅卵石,阳光从洞顶的缝隙漏下来,洒在水面上,泛着粼粼波光。
而水潭的另一端,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直冲鼻腔。
凌尘停下脚步,闭上双眼,凝神感知周遭的灵力波动。
水潭里的水元素疯狂翻涌,却带着一股凄厉的悲鸣,紊乱不堪。
显然是这条地下水脉被蛟龙强行汲取灵力、大肆破坏后的后遗症。
而蛟龙的强悍气息,就盘踞在水潭尽头,带着伤口撕裂的腥气与狂暴的灵力,清晰地传入他的神识之中。
“就在里面了。”
凌尘低声自语,深吸一口气,脚下轻轻一点,身形如惊鸿般纵身跳入水潭。
潭水冰凉刺骨,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。
水下视野极佳,他能清晰地看到潭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,折射着前方透来的微光。
水底的鹅卵石上,散落着几片青灰色的蛟龙鳞片,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屏住呼吸,双腿在水下轻轻一蹬,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潜行。
越往深处,水的阻力便越大,周围的水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搅动,拍打着他的身躯,显然是蛟龙在洞内肆意翻动水流。
忽然,前方出现一片刺眼的淡青色光亮。
凌尘眸色一凛,加快速度,双臂划开水流,猛地冲出水面。
跃出水面的瞬间,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微微一怔。
这是一个比先前大上数倍的巨型溶洞。
洞顶极高,岩壁上嵌着无数淡青色的灵石,密密麻麻,形成一条微型的灵石矿脉。
灵石散发着浓郁精纯的灵力,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。
而在矿脉正下方的石台上,盘踞着那条作乱的水蛟。
——它身躯庞大如小山,青灰色的鳞片厚重坚硬,在灵石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,四只利爪尖锐如钩。
此刻正蜷缩着身躯,将脑袋埋在鳞片之下,专心吸收着灵石矿脉的灵力。
它身上那道被林平以宝镜之力斩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,此刻竟已经愈合了大半。
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。
正被精纯的灵石灵力不断滋养着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淡化、消失。
周遭的水元素被它疯狂吸入体内,水脉的悲鸣声也因此愈发凄厉。
“果然在借着灵石矿脉疗伤。”
凌尘眼神一凛,周身气息瞬间收敛,如同与溶洞融为一体的顽石,悄无声息地落在岸边。
他心中了然,这蛟龙伤势恢复速度极快。
若再放任它吸收半日,恐怕真能冲破第五境的桎梏。
踏入第六境,到时候方圆千里,再无人能制。
就在这时,蛟龙似乎察觉到了外来的气息,猛地抬起硕大的头颅。
那双灯笼大小的金色竖瞳,带着妖兽特有的暴戾与轻蔑,扫过水面,最终落在了岸边渺小的凌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