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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三,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手术室里那盏无影灯的光,不刺眼,但能照亮每一个角落,“你听我说。”
李三没有应声,但颤抖的身体安静了一些。
“你的刀口缝得很好,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病历,“我亲自缝的,里外三层,用的是最好的线。你的腹直肌没有断,肠壁也没有损伤,你只是肚子上多了一道需要时间愈合的疤。它会好的,三个月之后你能跑能跳,半年之后你能负重能训练。”
她的手从李三的头顶滑下来,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,那里全是汗,又凉又黏。
“你知道你现在的疼为什么这么厉害吗?”她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,“不是因为你的肚子破了,是因为你的神经末梢正在长。它们在重新连接,在愈合,在长成更结实的样子。疼,说明你活着,说明你的身体在帮你。”
李三的肩膀又抖了一下,但这次不是因为哭,而是因为他在听。
“你说你不能走动,”韩璐顿了顿,“你现在当然不能走动。你昨天才做完手术,麻药刚退。谁要是昨天开了腹今天就能跑能跳,那不是人,那是神仙。你李三是人,你不是神,你受了伤就会疼,疼了可以喊,可以哭,可以抱着别人发抖——这不妨碍你将来上战场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很细微,像湖面上最不起眼的那一圈涟漪。
“你问我该怎么办?”
她低下头,下巴轻轻抵在李三的头顶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好好疼这一阵,然后好好养。等你能坐起来了,我扶你坐;等你能站了,我陪你站;等你能走了,我扶你走第一步。你不用一个人扛着,你扛不住的时候,我在这儿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就没再说了。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李三时轻时重的呼吸声,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风声。
过了很久,久到韩璐以为他睡着了,李三才动了动。他埋在韩璐怀里的脸微微侧了一下,露出一只通红的、肿得不像样的眼睛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。
他哑着嗓子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,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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