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韩璐不是普通人,她是在山林里长大的孩子,她的耳朵比狐狸还灵,她的眼睛比鹰还锐利。
她屏住呼吸,慢慢拨开面前的灌木枝条,往外看去。
第一眼,她什么都没看到。林子还是那片林子,静悄悄的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厚厚的落叶上,一切都是那么安静,那么祥和,就像从来没有被人打扰过一样。
但韩璐没有动,她继续看着,眼睛一眨不眨。
十秒钟过去了,二十秒钟过去了,半分钟过去了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从正前方的树丛里,慢慢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。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,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,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腰间挎着一把短刀,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囊,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,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冷森森的寒光。
忍者。
韩璐的心猛地一沉。
第一个忍者出现之后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一个接一个地从树丛里走出来,从灌木后面转出来,从树干背后闪出来。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,无声无息,悄无声息,明明刚才还什么都没有,一转眼,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身影。
韩璐迅速扫了一眼,数了数——至少有二十个。
二十个忍者。
这些不是普通的鬼子兵,不是那些端着三八大盖、喊着“板载”冲锋的普通步兵。忍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锐,他们精通暗杀、格斗、侦察、渗透,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。他们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,像毒蛇一样一击致命。
韩璐的手慢慢伸向腰间的手枪,动作极慢极慢,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。她知道现在不能开枪,枪声会引来更多的鬼子,而且一开枪就暴露了位置。但如果不开枪,二十个忍者,她一个人,加上一个受了重伤的李三,怎么打?
她的手刚碰到枪柄,就感觉到李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她转过头,看向李三。
李三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模糊了,而是变得异常清醒和锐利。也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他身体里最后的潜能,也许是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战斗了,总之,此刻的李三,虽然脸色还是白得像纸,虽然腰间的血还在渗,但他的眼睛里,燃着一团火。
“妹妹,”李三的声音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韩璐能听见,“别急着用枪。燕子飞镖我还有几把,我先来。你留着子弹,等他们近了再打。”
韩璐看着李三,看着他用一只手慢慢从怀里掏出三把燕子飞镖。那飞镖是她给他做的,用刺刀磨的,打磨了好几天才磨出锋利的刃口,尾部绑了红绸子,扔出去的时候红绸子在空中一甩一甩的,像燕子的尾巴。
“三哥,”韩璐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还能扔吗?”
李三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。“你看好了。”
那些忍者显然还没有发现韩璐和李三的具体位置。他们分散开来,呈扇形向前推进,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五六米,既不靠得太近,也不会离得太远,既能互相支援,又能最大限度地扩大搜索范围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,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,每一步都悄无声息。
韩璐紧张地盯着他们,在心里计算着距离。二十五米,二十米,十五米……
就在最前面的那个忍者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时候,李三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让韩璐都没有看清。前一秒他还靠在她身上,像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,下一秒他已经直起了身子,右手猛地一甩,一道寒光从他的指缝间飞了出去,带着红绸子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像一只真正的燕子一样,精准地射向了最前面那个忍者的咽喉。
那个忍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,在看到寒光的一瞬间,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,同时手中的武士刀横过来格挡。但他的反应再快,也快不过李三的飞镖。李三的飞镖练了整整十年,从十五岁练到二十五岁,每天五百次,无论刮风下雨从没间断过。他能在一百步之外把飞镖钉进一枚铜钱的方孔里,能在飞驰的马背上把飞镖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心。那个忍者的格挡慢了零点几秒,飞镖已经从他的下颌处钻了进去,斜着向上,穿透了上颚,钉进了颅腔。
那个忍者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武士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转了两圈,插进了两米外的泥土里。
“在那里!”一个忍者用日语喊道,手中的苦无朝着李三的方向甩了过来。
李三早就料到了这一手,扔出飞镖的同时,他已经拽着韩璐往旁边一滚,躲到了身后一棵大树的后面。苦无“笃笃笃”地钉在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灌木丛里,有几根枝条被削断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