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氏来得很快,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她没想到,困扰自己一生的难题,就这么被儿子给解决了。
当她来到桃李院,看着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,郑氏忽然觉得,自己从小到大所遵循的三从四德,都是个笑话。
这二十年来,她忍气吞声,委典求全,事事都顺着秦国公的意,以为能获得一些尊重。
可到头来,换来的却是一把大锁。
那把锁,锁断了她所有的体面,也锁断了她与秦国公之间,仅有的情份。
好在她还有儿子,她的霄儿,是这世上最孝顺的孩子。
就算是为了他,她以后也该立起来了。
郑氏站在桃李院门口,久久未动。
夜色似墨,薄雾如纱,无人发现,桃李院上空,一抹红色的影子正缓缓消失。
在其身后,跟着一个虚幻的瘦小身影,眼神空洞茫然,仿若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定远侯府便迎来了宫里的传旨太监。
福全亲自来了,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色袍子,笑容满面,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捧着圣旨和赏赐。
“谢姑娘,陛下有旨,宣您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谢明月接了圣旨,换了身素净的衣裙,发间只簪了支槐木簪,跟着福全出了府门。
因着提防崔皇后,她便没有带红绡出门,而是带了青霜和银屏。
为此,小丫头很是沮丧,说自己太没用了,已经跟不上小姐的步伐。
谢明月笑着宽慰了她两句。
红绡心细稳重,明月轩交给她打理最适合不过。
听了这话,红绡才又高兴起来,挽着袖子就吩咐下人开始干活,发誓要让小姐住得舒舒服服,不让她操一点心。
谢明月满意点头,又赏了她一只赤金镯子,这才带着青霜与银屏出了门。
马车已经备好,福全笑眯眯地扶她上了马车,低声道:“姑娘放心,陛下就是想见见您,问问清泽县的事。外面那些流言,陛下已经让人去查了,您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谢明月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福总管。”
马车辚辚前行,穿过几条街巷,到了宫门口。
晨光初透,将朱红色的宫墙染成一片暖色。
门前的石狮子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侍卫们目不斜视,腰悬长刀,肃立两旁。
马车停下,谢明月刚要下车,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她回头一看,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,马上之人一身银朱色锦袍,热烈而张扬,正是秦长霄。
他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谢明月面前,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意外。
“谢妹妹,你也入宫?”
谢明月看了他一眼。
“陛下召见。”
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秦长霄咧嘴一笑,“陛下封了我做世子,我还没入宫谢恩呢。”
福全在一旁笑道:“两位来得正好,陛下正在养心殿等着呢。请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宫门。
青石板路宽阔平整,两侧的宫墙高高耸立,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带子。
晨风从宫墙尽头吹来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秦长霄走在谢明月身侧,压低声音道:“谢妹妹,陛下召你入宫,是不是也为了蛊毒的事?”
谢明月没有否认。
“或许吧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秦长霄立刻说道,“万一有什么事,我还能帮上忙。”
谢明月点了点头,没有拒绝。
养心殿内,宣和帝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。
他穿着一身明黄常服,面容清隽,气度威严,只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,眼下青黑,显然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。
福全进去通禀,不多时便出来,笑着道:“陛下请二位进去。”
两人进了殿,跪地行礼。
“臣女谢明月,叩见陛下。”
“臣秦长霄,叩见陛下。”
宣和帝放下朱笔,看了两人一眼,目光在秦长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你俩这是约好了一起来的?都起来吧。”
两人站起身,垂手而立。
谢明月飞快朝四周看了一眼,殿内只有宣和帝与福全两人。
显然宣和帝叫她来确实另有目的,早已摒退左右。
宣和帝先看向秦长霄,语气淡淡的。
“长霄,你在清泽县的事,朕都听说了。赈灾有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