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后的清泽县城,经过各方努力,已经渐渐恢复生机,热闹起来。
太阳刚刚升起,百姓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此时,街道上的淤泥已经不见,只剩洪水留下的印记难以磨灭。
一路走来,街道两边有人在修缮房屋,也有人在摆摊,看见谢明月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躬身行礼。
“谢姑娘早。”
“谢姑娘吃了没有?家里刚蒸的馒头,您尝尝。”
“谢姑娘,我家狗剩昨天喝了您熬的药,已经好多了,等他能出门了,就让他来给您磕头!”
谢明月一一颔首回礼,婉拒了百姓的好意,脚步不停。
走到县衙门口,正巧于恪带着随从出来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便装,看起来比在公堂上随和了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连日操劳,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精神却还好。
看见谢明月,于恪停下脚步,朝谢明月微微颔首。
谢明月回了一礼。
“于大人早。今日要去巡视?”
于恪点头。
“去城南看看。那边地势低,受灾最重,灾民安置得如何,总要亲眼瞧一瞧才放心。”
“于大人辛苦。”
两人闲谈数句,正要各自分开,谢明月忽然抬眸,目光落在于恪的脸上,脚步一顿。
她眉峰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郑重:“于大人,你印堂发黑,面带血光,恐有灾劫临身,今日最好留在县衙,不要外出。”
闻言,于恪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摇头。
他一生为官,刚直不阿,并不信命理之言,只当是谢明月多虑。
“你的好意,老夫心领。只是灾情尚未完全稳定,灾民安置、疫病防范,皆需老夫亲自查看,身为钦差,岂能畏缩不出,置百姓于不顾?”
谢明月见劝不动他,也不再多言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叠整齐的护身符,递到他的面前。
“既然如此,大人将此符带在身上,可保一时平安。另外,外出之时,务必多带护卫。”
于恪看着她手中的符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听说过卢瑾的事,当初卢瑾被刺客追杀,据说是被一道护身上给救了。
而那护身符,正是谢明月给的。
他对此事一直半信半疑,认为或许是误打误撞,让卢瑾逃过一劫。
只是没想到,如今居然轮到他被谢明月送符。
于恪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“老夫”
“大人信也罢,不信也罢。”谢明月打断他,“带在身上,总没有坏处。”
沉默片刻,于恪伸手接过符纸,随手揣进袖中。
“多谢姑娘好意。”
谢明月看他那模样,便知他没把护身符当回事,不过也没再劝。
“大人保重。”
于恪翻身上马,带着随从往城南去了。
谢明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槐木簪。
“云姒。”
一缕极淡的黑烟从簪中飘出,在她身边凝成一道淡淡的人影。
阳光正好,照在人影上,地上却没有影子。
云姒这些日子养得不错,魂体比刚收服时凝实了许多,那张脸也不再惨白得吓人,倒有了几分生前的美艳。
她伸了个懒腰,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。
身为千年老鬼,她如今虽不惧阳光,但总没有槐木簮内待得舒服。
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看着于恪离去的方向,谢明月淡淡道:“跟上去。他今日有血光之灾,护住他,别让他死了。”
云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撇了撇嘴。
“那老东西,一看就是个迂腐的。方才主子给他护身符,他还爱搭不理。”
谢明月看她一眼。
“去不去?”
云姒缩了缩脖子,连忙点头。
“去去去!主子吩咐,属下哪敢不去。”
谢明月指尖轻弹,一道淡淡的金光没入云姒魂体之中。
那金光如流水般在她周身游走一圈,渐渐隐入体内。
“这是养魂咒,可护住你的魂魄。去吧。”
感受着魂魄中的清凉之意,云姒心中微暖。
主子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的。
看来她并没有跟错人。
云姒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便消失不见。
于恪带着随从出了城,一路往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