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氏站在门口,沉默片刻,才摇头道:“孩子还小,我走不开。多谢表妹好意,我也出点香油钱,请表妹替我捐了,为夫君祈福。”
“夫君”二字,她咬得很重。
宋明珠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,不过她感觉莫名其妙,心底生出几分不悦。
她不过与大哥说几句话而已,阮氏也要计较,实在小家子气。
不过阮氏不去也好。
她要去找爹想想办法,不能让娘就这么关着。
至于谢明月,她迟早要她好看。
阮氏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去看女儿。
丫鬟打了热水来,替谢西洲清理伤口。
宋明珠站在一旁,看着那伤口不深,这才放下心来。
等丫鬟走了,她才低声问道:“大哥,那些死士,有消息传回吗?”
谢西洲脸色一沉,摇了摇头:“她没死。”
宋明珠手指一紧,攥紧了帕子。
谢明月没死,那些死士呢?
她不敢问,但看谢西洲的脸色,也知道结果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。
听雪堂,安乐郡主刚刚睡下,便听说了兰竹院的动静。
她冷哼一声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表小姐还在兰竹院不走,这是想做什么?阮氏呢?”
“大奶奶回屋了。”
刘嬷嬷回道。
“怎就不知道把人撵走?”
安乐郡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。
阮氏这个孙媳妇儿看着不错,就是性子太软了些,以后想要执掌侯府中馈,还差了点。
“要不,老奴走一趟,让表小姐安份点?”
刘嬷嬷试探着说道。
安乐郡主靠在引枕上,想了想,说:“你去告诉大少爷,孝经抄了这么久都没抄完,可见他心不诚,便罚他再抄写百遍,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“这期间,除了身边侍候的,任何人都不得见他。”
闻言,刘嬷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。
再抄百遍?
照这趋势看,抄到过年都不一定能抄完。
她还没见过像大少爷那么倒霉的人,抄个书无缘无故断笔,上个净房都能吃
呸呸!
太恶心了。
刘嬷嬷一阵嫌恶,嘴里嘀咕着:“大少爷最近也太倒霉了,莫不是中邪了?”
话音落下,屋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主仆两人默默对视一眼,又飞快移开目光。
“咳!”
安乐郡主轻咳一声,硬生生转移话题。
“也不知道明月那边怎么样了,早知清泽县真的会发生水灾,我该多给点银子她的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想到今早看到的邸报,怕谢明月在清泽县吃不好睡不好,又怕她出现什么意外,彻底没了睡意。
刘嬷嬷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郡主家当也不多,这些年的私产全部花用了,那五万两银票,都是从郡主牙缝里抠出来的。
“要是王爷当年留下的财宝能找到就好了。”
她跟着叹息一声,语气里不无遗憾。
顺王当年欲争天下,积攒了许多兵甲与财宝,不知藏在哪里。
听说几任皇帝都在找这批宝藏,可惜到现在都无人找到。
闻言,安乐郡主目光闪了闪,苦笑着摇头。
“我老婆子能活到现在,不就是靠着这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吗?”
她是顺王唯一的后人,当年太宗皇帝不杀她,一是为了彰显仁德,二来嘛,自然是想从她嘴里得到宝藏的下落。
可惜
她闭了闭眼,身子滑入被窝,许久没有言语。
刘嬷嬷心中一阵酸涩,为她掖了掖被角,默默放下帷帐。
郡主心中藏着的事情太多,希望大小姐能早点回来。
翌日,雨过天晴。
五月的京城,日光灼热,树叶上的雨水很快被晒干,蝉鸣聒噪,扰得人心烦意乱。
端王府书房之内,阴凉静谧,端王坐在书案之后,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眉头紧紧蹙起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神色凝重。
这是今早从清泽县传来的密信,里面的内容,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之外。
上辈子,清泽县水灾,洪水过后紧跟着就发了疫病,整个清泽县十室九空,人差点死绝。
父皇震怒,斩了好多官员,那一次,景德门外血流成河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