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说就不过来打扰您了。”
“不太需要?”
“才没了一个嬷嬷,胆子就这么大了。”霍渊冷笑。
琴辛打了个寒颤。
“回禀郎主,夫人来了。”
简丹自院外走来,回禀道:
“今天倒是热闹。”霍渊坐回书房中的圈椅上,阖上眼。
“将人请进来。”
不多时封氏已经步入书房,看着堆叠着整齐信函的书案,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几时回的府,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不知,想是下人们胆敢懒怠了,竟敢不通传。”
“母亲不关心这些事情,不知道是正常的。”
封氏双手抚过博古架上的一本古籍,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是我不关心,还是渊儿有心不愿告知”
霍渊道:
“儿子不敢。”
封氏双手骤然攥紧,冷笑道。
“你不敢,那普天之下恐怕没有旁的人敢了,上次在别苑,你不也连我都瞒过去了。你可知那几天我日夜悬心... ...”
霍渊随手抽出架上一本账册翻阅,不再看那张浓艳张扬的脸。
“当时形势所迫,儿子是情非得已,欺瞒母亲不是我的本心。”
“你不信我?” 封氏声音骤然沉下来。
霍渊不语,账册翻动的声音在书房里响动。
“母亲多心了。”
琴辛走上前来送了一盏热茶。
“回夫人,前几日都尉大人递了拜帖,今日上门拜会,郎主一会儿还需见客,恐怕不能同夫人叙旧了。”
出了观澜院,封氏回了房间,面上怒容未散。
“夫人别动怒,郎主再如何也是夫人的亲儿子,如今可不要再生嫌隙方好啊。”
“他何曾把我当成过母亲。”
封氏狠狠道:
“不过是小时候为了让他能得老将军青眼,登上家主之位,对他心狠了些,如今却如此憎恨于我... ...”
“郎主自然是会明白夫人苦心的。”
封氏手中的白瓷汤勺与盛着清心茶的彩绘牡丹茶盏的杯壁碰撞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
“听闻郎主是和夫人母家幽州封氏的莲姨娘一同回来的。”一旁的钱婆子道。
“夫人还未见过吧... ...”
封氏似乎想起什么,抬起眼皮。
“唤她过来。”
————
宋涟被带到封氏的清音院的时候懊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早知封氏会突然遣人来找她,她便是说什么也要跟在霍渊身边。
进了房门,屋内香雾袅袅,暖香氤氲,一个妇人坐在主位上,雍容华贵,不怒自威。
旁边雕花玉盆栽着开得盛极的一盆花,形如绣球,花瓣星子似的散开,大片的雪青色给暑热的天气增添了一丝凉意。
见宋涟到了,招手示意她过去。
“到这边来,让姨母好好看看。”
封氏端详着面前怯生生的面孔。
“自当年我嫁到霍氏,远离幽州,前往江陵,你母亲我已有数十年未见。”
涂着朱红丹蔻的手抚上宋涟的脸,冰凉的触感自下颔划上眼睛。
“你倒是不大像她。”
“尤其是这双眼睛。”
宋涟身上一阵阵的冷意,双腿难以控制的痉挛,唯恐封氏发现自己的身份,用那半寸长的指甲突然抠进她的双眼,拼尽全力才稳住了面上的表情。
封氏却忽然轻笑出声。
“出落得比你母亲当年的模样美些。”
说罢双手终于从她脸上离开,去拉宋涟的手。
在封氏,赖嬷嬷用各种草药与牛乳入浴,将她粗糙的肌肤养得光润,发黄的头发养得黧黑,可是她手上长年累月采药干活留下来的旧茧,却是短时间内无法消磨的印记。
宋涟一抖,骤然抽出手。
封氏抬眼看她,低声道。
“怎么了?”
宋涟目光落到一旁桌子上,替封氏斟了一盏茶。
“莲娘初次见姨母,还未给长辈奉茶呢。”
封氏笑着接过。
“是了,雨莲如今是渊儿的妾室,理当给我奉茶。”
宋涟只想找个借口抽手出来,却歪打误撞提醒了封氏。
“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。”
“应当也知道封氏如今的处境。”
北方战乱,士族纷纷南下。身处幽州北境的封氏不可能不受影响,这一辈人中又无能担大任的子孙,近年是愈发落寂了。
“你如今到了霍府。”
“想来是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宋涟呆愣在原地,她并非真正的封雨莲,封氏的情况自是一概不知,正想着如何应对,便听见封氏道。
“你要多与渊儿亲近,尽快想办法怀上孩子。”
“纵然最后主母进门。”
“封氏与你都能有所倚仗。”
封氏修长的指甲拂过桌上蓝色花朵嫩生生的花瓣与绿叶,唤来婢女将花搬出去晒太阳,眼睛看向宋涟。
“你可明白。”
宋涟刚要应,却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