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白天在研究所,亲眼看到老爸哭的画面太过震撼。
路清隆翻来复去都睡不着。
他直观地了解到了父亲的悲壮,他在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。
没有科研经费,没有人支持、没有鲜花与掌声,路上只有崎岖与悬崖,连毕业都成了问题。
从名校博士生变成家电维修工。
难怪父亲到中年时总是一个人孤独坐在角落喝闷酒,无人能体会他心中的苦闷与不甘!
路清隆睁开眼睛,小短腿一蹬,从床上翻下来。
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,姣洁的月色通过窗户映照了进来。
他借着夜色走进了爸爸的书房。
里面很乱,尤其是浓浓的烟味,路清隆进去的瞬间,差点被烟味闷的喘不过气。
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,地上还残留着几根烟蒂。
还有一本很厚的笔记本以及两块哑光黑金属环包裹着的暗灰色薄片,边缘有一道白色细线,从路清隆的角度看,可以从上面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紫光。
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各种各样的便签、单据、表格所以支撑的它沉甸甸的。
路清隆走过去,爬上凳子,跪在凳子上,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。
课题:高亮度偏振纠缠光子源的制备与表征
路清隆光是看标题名,一股寒意就从后背脊梁骨处升到头顶,然后头皮发麻起来。
虽然没有‘sss级boss’《光学相干与量子光学》这本尤如巨龙俯瞰般的恐惧。
但路清隆肯定,它至少也是s级boss的存在!
大脑在警告!
以他目前的能力,还不足以阅读这本书。
如果普通人翻开,顶多是看不懂,但路清隆不一样,他会强制记下所有内容,并且在后台开始推演
这个弊端就是,打开看不得的书,就会被‘秒杀’。
所以,路清隆放下了笔记本,不敢翻开第二页。
(以后再看!在这里昏倒父母会担心的。)
他又拿起旁边的淡灰色的薄片,边缘有点卷,上面还贴着标签纸,上面写着《偏振片/透振方向未知》。
路清隆刚啃了光学矢量,又读了不少专业知识,所以认得出这是什么东西。
偏振片最常见的形态是嵌入在各种框架或外壳中的镜片,它是光的“滤波器”。
最内核的作用,就象一位严格的光波守门人。自然光包含向四面八方振动的光波,而偏振片只允许特定方向振动的光通过,同时吸收掉其他方向的光。
象一位光的“绅士”,教光学会倾听,温柔地剥离杂散光的扰动,还原事物本来的模样。
它正好就是路清隆现阶段所学的知识,最好的验证道具。
路清隆双眼一亮,把两块片叠在一起,对着窗户转。
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亮度变了,但从来没有完全变黑。
路清隆皱起了眉头。
他又把偏振片翻过来,又转了一遍,还是不行。
(怎么回事?)
(这和书上写的内容不一样啊?)
(是我理解出问题了,还是我的手法有问题?)
路清隆又在抽屉里找了一篇,重新叠起来重新转。
最暗的时候,光依然能够通过来,灰蒙蒙的一片,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天空。
路清隆就不信邪了。
他不相信自己学的理论知识有问题!
他蹲在书房的床边,把偏振片举在眼前,转了整整十分钟,然后停下来把那两块偏振片放在膝盖上,眉头紧皱。
(书上写,马吕斯定律,当两片偏振片的透振方向夹角为90°时,透射光强为零。)
但这两块偏振片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零。
路清隆急了,他怀疑自己学错了方向。
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翻箱倒柜,最后找到一本藏在角落的《光学》教材,他很快就读到偏振那一章。
只是从头读到尾,书上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转不到全黑。
正当路清隆为之焦躁的时候,背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,老爸靠在门框上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儿子,好看吗?”
老爸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路清隆吓了一跳,偏振片差点落在地上,他惊慌失措的正在思考如何回答
老爸从他手里接过偏振片,然后笑了笑,说道:“这片不行。”
他放下其中一块片,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块新的递给路清隆,“你把这个放在眼睛前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