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谦的手,按上了那座由绝对寂静构筑的黑色王座。
掌下,是纯粹的“无”。
没有触感,没有实体,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。
一股能将万物拖入永恒热寂的熵增之力,沿着他的手臂疯狂逆流,试图将他这个“有序”的异数,还原成最原始的混乱粒子。
但这股力量,在触及徐谦掌心那缕混沌灰气的刹那,便无声地自行崩解,化为虚无。
“你的‘道’,很有意思。”
徐谦的声音,在这片连声音概念都不存在的领域里,清淅地响起,如同创世的第一缕回音。
“万物归寂,宇宙终焉。”
“这本是循环的一部分。”
他注视着空无一人的王座,象是在对一位亘古的棋手宣告。
“但你,太急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五指猛然收拢,一握!
咔嚓——!
那座与宇宙同寿的黑色王座,其表面,竟浮现出一道刺目的裂痕!
一直沉默的“寂静之王”,终于有了反应。
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意志,自王座最深处苏醒。
那不是愤怒,也并非惊骇。
那是一种沉睡被扰的纯粹不悦。
【为何……唤醒我……】
意志本身不带情感,却让周围的虚空因其存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法则都在扭曲。
“因为,你挡路了。”
徐谦的回答,简单,直接。
【挡路……】
那意志似乎在解析这个词汇的因果。
片刻之后。
【凡阻我沉眠者……皆归……寂静……】
轰!
比先前恐怖百倍的熵增之力,自王座中悍然爆发!
不再是侵蚀。
是抹杀!
一个不断扩张的绝对“静止”领域,以王座为原点,向整个星域蔓延。
所过之处,星辰的光芒被掐灭。
宇宙的背景辐射被清零。
“饕餮”那惊恐的咆哮与“千面之诡”怨毒的诅咒,在触碰到这片领域的瞬间,便被强行“静音”,连同其概念一并归于虚无。
“织命者”那张干枯的面孔骤然扭曲,她手中的星光织机疯狂转动,亿万条因果线交织成网,将自身层层包裹。
但那张足以网罗命运的因果之网,在“静止”领域面前,寸寸僵直,而后崩解成漫天光尘。
“不!”
“织命者”发出一声源自本源的凄厉尖叫。
死亡的阴影,第一次笼罩了她。
她感觉到,自己与命运长河的链接,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剪断!
她正在从执棋者,退化成一颗……随时可以被抹掉的棋子!
然而。
就在那片“静止”领域即将吞噬她的瞬间。
一只手,从她身前探出,随意一挥。
动作轻描淡写,像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微尘。
那片足以让半步世界之主永寂的恐怖领域,就这么被抹掉了。
“织命者”的意志凝固了,她死死盯着身前那个背影。
徐谦。
他不知何时,已回到她的身旁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。
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座疯狂宣泄终焉之力的黑色王座。
“我说过。”
“你的‘道’,很有意思。”
下一句,却让三尊古神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。
“所以,它归我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徐谦张开了嘴。
对着那座黑色王座,轻轻地,吸了一口气。
没有吞噬星河的异象。
没有震动寰宇的声势。
只有那座代表宇宙终极熵增的黑色王座,连同其释放的所有“静止”之力,连同王座本身,都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,被徐谦,一口,吞入腹中。
世界,恢复了原样。
仿佛那王座,那“寂静之王”,从未存在过。
“织命者”、“饕餮”、“千面之诡”,三尊来自旧纪元的顶级掠食者,其意志,彻底停摆。
他们的大脑,他们的本源,已经无法解析眼前发生的这一幕。
吞……了?
一个执掌“终结”法则的半步世界之主,就这么……被一口吞了?
这是何等荒唐!何等颠复认知的场景!
徐谦闭上双眼,细细品味。
一股冰冷、死寂、却又无比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,在他体内流淌,最终与他的混沌本源完美交融。
仿佛它们本就同源。
徐谦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,再次攀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。
距离那真正的,唯一的“世界之主”宝座,只剩下最后一层薄纱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混沌灰瞳愈发深邃,倒映着宇宙从诞生到热寂的全部图景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剩下的三尊古神身上。
那目光,不再漠然。
那是一种……饥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