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混沌火焰,在那只冰蓝色的巨瞳表面无声燃烧。
那不是焚烧。
是“消解”与“归墟”。
徐谦清淅地感知到,一股磅礴、古老、至纯的本源之力,正通过他的手掌,如怒涛般涌入自己体内。
这股力量,满溢着“寂灭”与“终结”的法则。
与他自身的力量同源,却又泾渭分明。
若说徐谦的“终结”,是亿万次生灭轮回沉淀下的最终归宿。
那么眼前之物,便是宇宙诞生之初,与“生命”相伴而生的原始对立面。
它,是“死”的具象化。
“不!住手!”
那古老的意志在徐谦的神魂中凄厉尖叫。
“你不能吞噬我!”
“我若消亡,此界‘生死平衡’将被彻底打破!”
“所有生灵,都将堕入……永生不死的诅咒!”
徐谦的动作,有了一刹那的停顿。
他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瞳里,第一次,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永生不死的诅咒?
“什么意思?”
他的意念化作冰冷的质问,直刺对方内核。
“我……我是这个世界的‘终焉之眼’。”
那意志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破碎断续。
“我的存在,就是为了维持此界的‘死亡’法则。”
“万物有生,必有死。”
“我,便是为一切画上句号的存在。”
“一旦我消失,‘死亡’这个概念,将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除!”
“届时,灵魂无法归于轮回,肉身无法归于尘土!”
“所有生灵,都将被永远禁锢在他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刻,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与腐朽,却无法真正地死去!”
“那将是……比炼狱更恐怖的绝境!”
徐谦沉默了。
他能感知到,对方所言非虚。
他甚至能在一念间推演出,一旦自己将这只“终焉之眼”彻底吞噬,整个地球,乃至整个太阳系,都将沦为一个充斥着无数“活尸”的恐怖牢笼。
“你,不能杀我……”
“终焉之眼”的意志,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里透出乞求。
徐谦注视着它,注视着那只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冰蓝色竖瞳。
许久。
他开口,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你说的,或许是对的。”
“但你,也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什么……错误?”
“你不该,对我出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徐谦掌心的灰色火焰,轰然暴涨!
不再是徐徐图之的吞噬。
而是最纯粹,最彻底的……抹杀!
“不——!”
“终焉之眼”发出最后一声浸满不甘与怨毒的咆哮。
它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这个存在,宁愿冒着毁掉整个世界的风险,也要灭杀自己?
徐谦没有回答。
答案,很简单。
任何对他展露杀意的存在。
都得死。
这是他一路走来,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的唯一准则。
至于这个世界会否因此崩溃……
徐谦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,就是这个世界。
他,就是新的法则。
区区“死亡”的概念,由他来重新定义,便可。
轰隆隆——!
那只比澳洲大陆更庞大的冰蓝色竖瞳,在灰色的混沌火焰中,彻底崩解!
它没有化作能量,也没有化作尘埃。
而是化作了无穷无尽的,最纯粹的“死亡”法则碎片。
亿万只漆黑的蝴蝶,在这片地底的黑暗空间中,漫天狂舞。
徐谦张开双臂。
他那经过无数次蜕变的躯体,此刻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。
所有的“死亡”法则碎片,如百川归海,尽数涌入他的体内!
他的神魂,他的血肉,他的每一个细胞,都在这一刻,被“死亡”的真理彻底浸染、重塑!
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。
稍有不慎,他就会被这股庞大的死亡本源同化,沦为一个新的、没有自我意识的“终焉之眼”。
但徐谦的意志,早已在无数次生死之间,锤炼得坚不可摧。
他以自身那融合了“创生”与“终结”的混沌意志为溶炉。
强行将那股原始、野蛮的“死亡”法则,煅烧,揉碎,再烙上独属于他“徐谦”的印记!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当最后一片“死亡”碎片也归于他体内的混沌之时。
徐谦,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瞳,一如往昔。
整个世界,却因他睁眼,而发生了翻天复地的改变。
南极上空。
那片被冻结的时空恢复了流动。
那足以毁灭大陆的恐怖哀嚎也随之消散。
一切,重归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