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东西?”
徐谦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电话那头,李振国剧烈地喘息着,象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,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完全变形。
“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“半小时前,南极所有科考站,包括‘天眼’基站,同一时间,信号全部中断。”
“这是信号切断前,‘天眼’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。”
李振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“画面里,整个南极大陆的冰盖,从正中心裂开了一道无法估算深度的巨缝。”
“然后,一只……眼睛。”
“一只眼睛,从裂缝里睁开了。”
“眼睛?”
“对。”李振国的话音艰涩无比,“一只……光是瞳孔,就比整个澳洲大陆还要庞大的眼睛。”
“它只是睁开,朝天上瞥了一眼。”
“下一秒,我们部署在近地轨道上,监控南极空域的所有卫星,全部……从物理层面消失了。”
“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,没有留下任何残骸。”
徐谦的眉梢,动了动。
一眼望穿大气层,用纯粹的意志抹除数万公里高空的人造物。
这个东西,有点意思。
“现在情况如何?”徐谦问。
“一无所知。”李振国的语气充满了绝望与无力,“我们失去了对南极大陆的一切观测手段。”
“那里,已经成了一片绝对的‘信息黑洞’。”
“我们不知道那只眼睛是否还睁着,更不知道它想做什么。”
“唯一能确定的,全球海平面,正在以反常的速率,缓慢上涨。”
徐谦沉默了极短的一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徐先生,您这是要……?”
“去看看。”
徐谦挂断了电话。
他抬头,目光穿透了云层,越过了大气,直接投向了这颗星球的最南端。
在他的神识感应中。
那里,是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一股更高维度的法则之力,如同橡皮擦,将整个南极大陆从他的感知地图上,硬生生“擦”掉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徐谦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成为此界之主后,这还是第一次,有东西能屏蔽他的感知。
他没有半分迟疑。
身形微动,便从青城山巅消失无踪。
下一刹那。
南极大陆,万里冰原的上空,徐谦的身影凭空出现。
刺骨的寒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,裹挟着亿万年的孤寂,呼啸而过。
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。
徐谦出现的瞬间,一股磅礴、森然、充满排斥与恶意的意志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
整个南极大陆,这片冰封的世界本身,活了过来。
它在试图将徐谦这个“异物”,驱逐出去。
徐谦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低头,俯瞰脚下的冰盖。
那道被李振国描述的巨大裂缝,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深渊,将整个白色大陆斩为两半。
裂缝的宽度超过百公里。
长度更是绵延数千公里,深不见底。
裂缝的深处,没有海水,没有岩石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连光线和神识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。
那股排斥他的意志,其源头,就在这片黑暗之中。
徐谦缓缓降落,悬停在裂缝的正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下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等待着。
如同一位守在时间长河尽头的垂钓者,等待着某个纪元前上钩的猎物,再次浮出水面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裂缝之下,死寂亘古。
不知过了一个刹那,还是一个世纪。
那片极致的黑暗,终于起了一丝涟漪。
紧接着。
一只眼睛,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只冰蓝色的竖瞳。
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去衡量,瞳孔中央并非黑色,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,倒映着亿万星辰生灭的深邃旋涡。
当这只眼睛完全睁开。
一股冰冷、浩瀚、超越了情感与生命,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意志,瞬间锁定了徐谦。
一个意念,不通过任何介质,直接在徐谦的神魂层面响起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“定义”。
【错误。】
【杂质。】
【此地……为‘终焉’。】
【生命……不应存在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学解释的恐怖寒意,自裂缝深处冲天而起!
徐谦周围的空气,物质,能量,一切的一切,都被抽走了“运动”这个概念。
空间被冻结。
时间被冻结。
连光线本身,都凝固成了一根根静止不动的水晶长矛。
整个南极上空,化作了一座以绝对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