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漆黑巨手,就那么僵在半空。
离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断剑,只有不到一寸。
一寸,即是天堑。
地底深处。
刚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天魔,脸部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,猩红的火焰因极致的暴怒而疯狂跳动。
他无法理解。
他是上一个纪元的毁灭化身,是行走的天灾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这个渺小血食的一句话,竟能化作言出法随的天宪,禁锢自己的魔躯?!
“你……是谁?”
天魔的意志化作雷音,在地脉中轰然炸响,震得岩层寸寸龟裂。
天坑之上。
徐谦甚至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抬起脚。
轻轻一落。
咚。
没有巨响,没有地震。
而是整个青城山的地脉龙气,那奔流了亿万年的星球命脉,其流动的“概念”本身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源头处,硬生生攥停了。
地底深处。
正在疯狂汲取地脉龙气的天魔猛地一颤。
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能量,戛然而止。
那种感觉,是一个正在吞噬星辰的黑洞,被瞬间掐断了引力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!”
天魔的意志中,第一次,浸染上了名为惊骇的情绪。
徐谦的身影,从天坑边缘飘落。
他无视了那足以撕裂神明的恐怖剑意,也无视了周围翻涌的魔气。
他一步步,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,闲庭信步般,落在了那口青铜古棺之旁。
他与那个三米多高的漆黑魔影,相距不过三尺。
徐谦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扭曲的怪物。
“你不该醒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,却不是砸在天魔的神魂上,而是直接铭刻在了这片空间的规则之中。
天魔那只巨大的独眼,死死地盯着徐谦。
他从这个渺小的“蝼蚁”身上,嗅到了一股让他从本源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。
那不是力量的强弱。
那是一种……天敌的威压!
是狼见到虎,是鱼见到龙,是凡人,见到了定义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的……造物主!
“你……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!”
天魔发出嘶吼。
“这个贫瘠的世界,不可能诞生出你这样的存在!”
“我是。”
徐谦的回答,简单而直接。
“我生于斯,长于斯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身旁冰冷的青铜古棺。
棺身上,那些早已暗淡的镇压符文,竟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,光芒中残留着一缕不屈的意志。
属于那位上古人皇。
“他守了你万年。”
徐谦的声音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仁至义尽。”
他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回天魔身上。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“狂妄!”
天魔被徐谦那漠视一切的眼神彻底激怒。
源自上个纪元的骄傲,让他压下了灵魂深处的恐惧,发出一声震彻地底的咆哮!
被禁锢的身体,猛地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!
他那只漆黑的手,终于握住了那柄悬浮的断剑!
轰!!!
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纯粹毁灭剑意,自断剑之中轰然爆发!
整个地下空间,在这股剑意之下,开始剧烈地扭曲、崩塌!
“死!”
天魔高举断剑,将所有力量都汇聚于此,朝着近在咫尺的徐谦,当头劈下!
这一剑,要斩断因果,磨灭法则,将整个蜀中连同地脉,都化为虚无!
然而。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。
徐谦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食指,与中指。
就这么,轻轻一夹。
叮。
一声清脆的,不属于这个喧嚣世界的响声。
世界,死寂。
那柄足以斩断星河的漆黑魔剑,被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,稳稳地,夹住了。
剑尖,离徐谦的眉心,只有不到一寸。
狂暴的剑气,被一股更霸道、更不讲道理的意志,强行抹平。
即将崩塌的地下空间,瞬间恢复了平静。
天魔那只巨大的独眼,凝固了。
猩红的火焰,因极致的骇然而剧烈收缩成一个针尖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,自己那柄由上个纪元最坚硬的神金,融合了毁灭本源锻造而成的无上魔兵。
在对方的两指之间。
剑身之上,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……裂痕。
“你的剑……”
徐谦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太吵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手指,轻轻一戳。
咔嚓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