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古棺的震动,愈发剧烈。
棺盖上,那些由历代天师用生命烙印的镇压符文,光芒正一寸寸被黑暗吞噬,明灭不定。
徐谦的神识化作天道之眼,漠然注视着地底深处的一切。
他能清淅感知到。
棺中沉睡的,并非什么邪魔歪道。
那是一股浩瀚、苍茫,却又无比纯粹的“炁”。
这股“炁”,与他自身的力量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。
若说徐谦的力量是熔炼万法、重塑乾坤的混沌。
那么,棺中的“炁”,便是这个世界,这片土地,最原始、最根本的生命脉动。
它在呼唤。
它在向徐谦这个从这片土地走出,如今又已俯瞰诸天的游子,发出最后的哀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
徐谦的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青铜棺椁,直视其内部。
棺内,没有尸骸。
只有一个盘膝而坐的,由光芒汇聚成的模糊人形。
光影的胸口,贯穿着一柄漆黑如墨的断剑。
那断剑,象一个贪婪的黑洞,正疯狂吞噬着光影的本源之力。
一道微弱到极致的意念,从光影意识的最深处,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……快……”
“……他……要醒了……”
“……阻止……他……”
徐谦的眉头,锁得更紧了。
他从那柄断剑上,感觉到了一股与旧纪元入侵者截然不同的恶意。
那是一种更加古老,更加纯粹的……虚无与终结。
它不针对任何生灵。
它针对的是这个世界本身。
它要……吞噬这个世界。
就在此刻。
那光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,呼唤声戛然而止。
而那柄断剑,则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似是欢愉的颤音。
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剑意,自棺中冲霄而起!
轰隆!
整座青城山,都随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山顶的座座道观里,无数道士被这股天威惊得冲出殿门,骇然望天。
他们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一股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,正从地脉的最深处,缓缓苏醒。
武当山,金顶。
王也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西南方向,失声惊呼。
“不好!那是……镇魔棺!”
徐谦的神识刹那间回归本体。
他眼神冷冽,看向王也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
“知道一点!”王也的语速快得象是在打机枪,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惧。
“武当、龙虎山、青城山的古籍里,都有零星记载!”
“传说,在上一个,甚至更古老的纪元,曾有域外天魔降临,欲要灭世!”
“当时此界所有至强者联手,付出了无法想象的惨重代价,才将其肉身斩灭。”
“但其神魂不朽,魔剑不灭!”
“最后,只能由一位不知名讳的上古人皇,以自身为牢笼,将其神魂与断剑,一同镇压在青城山的地脉龙穴之中!”
“那口棺材,就是‘镇魔棺’!”
王也说到这里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典籍记载,人皇之力万古不磨,那东西……它不可能出来的……”
徐谦的眼神,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。
他想起了光影最后的警告。
“他要醒了。”
这个“他”,指的不是献祭自身的人皇。
而是那个……域外天魔!
“来不及了。”
徐谦丢下三个字,身形开始变得虚幻。
“等等!”
王也一把死死拉住他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恩。”
“你疯了!”王也急得双眼通红,“那可是能让上古人皇都只能选择同归于尽的怪物!”
“你现在过去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徐谦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“它已经醒了。”
“现在不去,等它彻底挣脱封印,整个地球,都会变成它的食粮。”
他看了一眼王也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替我,看好这座山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,已然彻底消失在金顶之上。
只留下王也一人,呆呆地站在悬崖边,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。
许久。
他颓然地放下手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看好这座山么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庄严的道观。
“放心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无比坚定。
“只要我王也还有一口气在。”
“谁也别想,动这里的一草一木。”
……
青城山,后山禁地。
徐谦的身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