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”
他的膝盖砸在地上。
整个人往下塌,像一栋被拆了承重墙的房子,从中间折断,轰然倒塌。
他的额头抵着地面,双手撑在两边,十根手指插进灰白色的虚无里,指甲盖泛着白。
“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”
老周冷漠看着他。
“回答错误。”
扣动扳机。
那一声响,比安文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响。
子弹穿过安安的脑袋,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溅出来。
喷涌而出的一整片红,在灰白色的虚无里炸开,像一朵花,像一面旗,像一个人再也收不回来的呐喊。
安安的身体往前倒。
她的眼睛还睁著,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光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要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她的辫子还在晃。
左边那根比右边高了半厘米。
安文今天早上给她扎的。
他发现了,但懒得重扎。
现在那根辫子在她倒下的身体上轻轻弹了一下,像一只飞不动了的蝴蝶,扇了最后一下翅膀。
然后不动了。
安文就那样看着。
看着子弹穿过她的脑袋。
看着鲜血从她脑后溅出。
看着她的身体往前倒,膝盖还跪在地上,上半身慢慢、慢慢地往前倾,
她的额头抵在地面上。
和安文一样。
两个人,额头抵著同一片灰白色的虚无,隔了三步的距离。
一个还活着。
安文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灭了。
安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,
“文文,我是老大,以后我照着你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话。
“文文这个好吃,这个给你吃。”
“文文出门在外,报老大的名字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白布遮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著,整个人靠在轮椅里,
还有——
“文文文文文文!!!”
“那边那边!!!有卖糖葫芦的!!!”
“我要吃!!!现在立刻马上!!!”
“文文你太好了!!!我爱死你了!!!”
“我宽阔的肩膀可以借给你。”
“我感觉你绝对有事。”
“你说行才行。”
“我的肩膀永远借给你。”
“因为你在我旁边啊。”
“下次我们玩大一点好不好。”
“你刚才好凶,但是好帅。”
一句。
一句。
一句。
每一句都像一把刀,从他脑子里扎进去,从眼眶里穿出来。
每一句都带着画面,每一句都带着温度,每一句都是活的。
安文的瞳孔里,最后一点光灭了。
“杀了你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
嘶吼!疯狂!
“杀了你!”
他的手指插进灰白色的虚无里,指甲盖泛着白,指尖的血渗进地面,
“杀了你——!”
他的身体开始往上弹,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拽起来,脊椎一节一节地撑直,肩膀一寸一寸地展开,头颅一点一点地抬起来。
安文的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瞳孔,没有了虹膜,没有了眼白。
只有黑色。
纯粹的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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