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害怕。
老周的声音从安安身后传来,依旧平静。
“你熟悉吗?”
安文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脑海里,有什么东西裂了。
碎片从裂缝里溅出来,划破了他的意识表面,露出底下那些他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。
一张床。空的。
一双手。凉的。
一块蛋糕。吃了一半,奶油干了,边上有点硬。
一个塑料袋。皱巴巴的,沾满了白色的奶油,奶油已经变形了,蹭得到处都是。
后来他学会了一个人。
一个人做饭,一个人洗衣服,一个人保护自己。
一个人不哭,一个人不喊,一个人不期待。
一个人活着。
他以为那些东西已经被他埋得太深了、太久了的、烂了、化了、不存在了。
但它们还在。
一直都在。
在他每一个得体不会出错的反应下面。
它们像虫子一样啃着他的骨头,像水一样泡着他的心脏,像雾一样蒙着他的眼睛。
他以为他控制得很好。
他以为他可以一直控制下去。
但现在他看着那把枪,看着枪口抵著的那颗脑袋。
“不——!”
他的手指在动。
老周的魂力压的他身体开始崩碎!
那名为实力的天壑!
魂线从指尖炸开,是溺水的人伸手去抓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。
那些白色的线疯狂地朝老周涌过去,朝那把枪涌过去,朝安安涌过去。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
它们要缠住那把枪。
它们要拉开安安。
它们要——
老周的另一只手抬起来。
一枪。
只有一枪。
那颗子弹打向安文面前那片空间的。但子弹炸开的瞬间,冲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撞在安文胸口上,把他往后推了三步。
他的魂线在冲击波里寸寸断裂。
在一瞬间碎成粉末。
安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空荡荡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幽魂狼,他的魂线,他的傀儡,他所有能用来战斗的东西全部碎了。
他站在那儿,双手垂在身侧,十根手指微微蜷著,指尖在滴血,
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独!什么都没有了!他就像是被拔干净了扔到了人潮拥挤的大街。
血。
一滴。
一滴。
安文彻底没有了想法,心里已经慌得没法思考了,安安不能死啊!
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,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,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手段!
我冲上去,不行安安还在手了,
不能让安安受伤,
我该怎么做?
3级的自己可以做什么?
自己冲上去,自己的尊严不允许像敌人低头,
不行,安安在他手里!
对安安道歉,跟老周拼命!说自己会去陪她!做一对亡命鸳鸯!
不!安安得活着!安文想想咋样做能让安安活着!
没有办法!
安文绝望了!
当拼尽一切也无法改变的时候,而那个人,又是他完全无法割舍的。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
那便只剩下了无奈的哀求。
“不要杀她!”
“杀我!杀我——!”
他往前冲了一步。
他的步伐不稳,踉跄了一下,膝盖差点磕在地上,
“你杀我!你杀我行不行!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了。
从“不要杀她”
“不要”
到他的脚步慢下来。
“我求你了”
他站在老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眼泪掉下来了,是整张脸都皱在一起、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、嘴角往下垮、下巴一直在抖的那种哭。
他哭得很难看。
害怕到忘了怎么伪装,害怕到忘了怎么控制,害怕到把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全部翻出来,摊在脸上,摊在眼泪里,摊在那张皱成一团的、丑陋的、狼狈的脸上。
“我求你了”
“别杀她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