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仕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不一样?什么意思?是哪个家族的人?藏得太深你没看出来?”
“不是。”风清扬摇摇头,“他不是探子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风清扬看着陈仕天,
“他是一个乞丐。”
陈仕天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来的时候,是个乞丐。”风清扬说,“饿晕在街上,因为小姐仁慈所以来到了这里。”
陈仕天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老风,你给我推荐一个乞丐?”
“是。”
“让我女儿,陈家的千金,让一个乞丐给她当侍者?”
“是。”
陈仕天不笑了。
他看着风清扬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老风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三百三十七年。”
“三百三十七年。”陈仕天点点头,“你从来没有给我推荐过任何人。我问你要不要招人,你说不用。我问你要不要提拔谁,你说没有合适的。三百三十七年,你一个都没推荐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你跟我说,让我用一个乞丐?”
风清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家主,”他说,“我们两个人年纪都大了。”
陈仕天没说话。
“小姐的情况,”风清扬继续说,“我不放心。”
陈仕天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老风——”
“家主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风清扬打断他,“你觉得我是老糊涂了,觉得我是被那个年轻人骗了,觉得我一定是看走了眼。”
“我今天杀了三十七个人。”
陈仕天没说话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风清扬重复了一遍,“每一个都自称天才,每一个都来之前准备好了说辞,每一个都想往陈家安插钉子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仕天。
“但是那个年轻人,他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陈仕天微微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来的时候,连这里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。”风清扬说,“他看到桌上的吃的,就开始吃。他以为自己是来参加宴会的。”
陈仕天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杀了一个人,把他吓著了。”
风清扬想起安文那时候的样子,缩在队伍最后面,眼神躲闪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
“那时候他怕得要死。”
陈仕天更糊涂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推荐他?”
风清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上台之后,”他慢慢说,“变了。”
陈仕天等着他说下去。
风清扬说,“那种变,不是装的,我敢很肯定。气质这种东西,装不出来。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,看他的眼神,看他的站姿,看他的呼吸,这些东西,藏不住。”
“他上台之后,整个人都变了。”风清扬说,“变得沉稳,变得从容,变得就像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个场面。”
“我压过他,用武者的气势。”
陈仕天的眼神一凝。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他没有任何反应,他也是无垢体?”
风清扬想起那一刻的感觉。
“不是,是真的没有反应。”他说,“就好像我的气势对他来说,就像一阵风。存在,但无所谓。”
陈仕天沉默了。
“而且,他做完那个动作之后,我给了他认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没有任何反应。”风清扬说,
陈仕天慢慢靠在椅背上。
两个老人对视著。
很久,没有人说话。
最后,陈仕天叹了口气。
“老风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说,一个乞丐,一个今天早上还在街上饿晕的乞丐,有这种心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说,这个人,比那些从小培养的天才,比那些精心训练的探子,比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精英都强,比我们陈家耗费那么多年培养的精英都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仕天盯着风清扬的眼睛。
风清扬没有躲。
又是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