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翻找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淑芬手臂上的麻木感越来越强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眩晕。她看着陈文道专注而凝重的侧脸,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之火也在一点点熄灭。
突然!
“找到了!”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。他从箱底抽出一本用深蓝色粗布做封面、线装订的古旧册子。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磨损严重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捧到烛光下,轻轻翻开扉页。上面用一种古朴刚劲的笔迹写着几个大字——《平蕃纪略·大竹溪卷》!落款是“林氏十四世孙林守义谨录”。
“林守义…是太叔公的名字!”林建明凑近一看,失声道,“他…他当年是村里的塾师!”
陈文道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。册子是用毛笔小楷工整誊写的,记载着光绪年间发生在台东、尤其是大竹溪(即大竹村所在溪流)一带的清军“开山抚番”战事。内容翔实,笔触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悲悯。
陈文道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一页页发黄的文字。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照出他越来越凝重的表情。祠堂密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。
翻到中间某页时,陈文道的动作猛地顿住!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,仿佛要将那几行墨迹看穿!
“……光绪十八年壬辰冬,参将张震彪率虎字营一哨,自大竹溪上游进剿‘凶蕃’卡达社。彪性贪暴,轻敌冒进。十一月初七,中伏于鬼哭峡。卡达壮士据高临下,滚木礌石如雨,毒矢蔽日。彪部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,死伤枕藉…”
陈文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了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众人心上。密室内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了。
他继续往下念,语速越来越慢,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:
“……彪身被数创,亲兵尽殁,仅以身免,遁入大竹溪畔密林。时有大竹社土人(指当地平埔族原住民)数人于溪畔渔猎,见彪狼狈,匿而不救,反指其踪予追兵。彪恨极,匿于山穴三日,茹毛饮血。待追兵退,彪夜出,持刀屠大竹社!妇孺老弱,尽遭毒手,饮其血啖其肉,状若疯魔…”
“天啊!”一个村民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低呼。淑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想象着那血腥恐怖的场景,脸色更加惨白。林建明也听得手脚冰凉,他从未想过自己祖辈生活的这片土地下,竟然埋藏着如此惨绝人寰的往事!
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继续念着那如同诅咒般的记载:
“……后官军寻至,见尸横遍野,血流漂杵,彪独坐尸山血海之中,双目赤红,獠牙外露,身覆血痂,已无人形!众军骇然,不敢近前。忽天降霹雳,赤蛇乱舞,正中彪顶门!彪浑身焦黑如炭,僵立不倒…官军惧其尸变,遂掘深坑,以生石灰覆之,深埋于大竹溪畔乱石岗下,立碑以镇…然埋尸之地,土人皆言夜闻鬼哭,阴风怒号,草木尽枯…”
“怨魄不散…果然怨魄不散!”林建明喃喃自语,终于明白了墓碑上那四个字的血腥含义。张震彪临死前的滔天怨恨和食人暴行,加上被天雷劈死(雷殛是至阳之力,却也蕴含极致的怨煞)又被深埋阴地的特殊遭遇,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恐怖的事实——他化僵的条件,得天独厚!
陈文道合上册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生前暴戾嗜杀,死后怨气冲天,埋骨阴湿之地百年…难怪!难怪一出世就是白毛跳僵,尸毒如此霸道!它昨夜吸食阿海全身精血五脏,力量必然大增!”
就在这时,陈文道手中的《平蕃纪略》册子,在翻到最后一页时,一张夹在书页间的、颜色暗黄、触手柔韧的薄纸,轻飘飘地滑落下来。
“咦?”陈文道眼疾手快地接住。
那是一张长方形的符纸!纸色暗黄,显然年代久远。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、扭曲的符文图案,线条虬结盘绕,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符纸的正上方,盖着一个方形的朱砂印文,印文是四个古朴的篆字——“敕令镇尸”!只是那原本应该鲜红如血的朱砂,经过百年岁月的侵蚀,已经褪色成了暗沉的、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褐红色。
“这是…”林建明凑近一看,只觉得那些符文扭曲盘旋,多看几眼竟有些头晕目眩。
陈文道将符纸举到烛光下,手指极其小心地抚过那些褪色的符文和印文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甚至带着一丝惊骇!
“旱魃遗骨!”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,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如同惊雷炸响!
“旱魃?”淑芬虚弱地问,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恐惧。
“旱魃?”林建明和村民们也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“《神异经》有载:‘南方有人,长二三尺,袒身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