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端着纸杯的手没动。
“什么事?”
“dea上周在亨特斯角搞了个大活儿,掀了三个货柜,全是印度来的仿制药。头孢啊、利多卡因什么的。”
米勒掏出口香糖,把嚼过的那块吐进包装纸里,又拆了一片新的。
“据说是锡克教的人在搞,走纽瓦克港清关,报的是香料。”
他嚼了两下,瞥了林恩一眼。
“你知道dea那帮人的做事风格,抓了仨小喽罗就要开新闻发布会,但上游一个没摸到。接下来才是深入调查。”
林恩听出来了。
米勒不是在跟他聊新闻。
他在告诉林恩:你活动的地盘上来了新玩家,而且已经引来了另一拨官方的人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林恩喝了一口酒,“我又不卖药。”
“当然跟你没关系。”
米勒笑了,“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注意安全。”
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你是我的人。别让我在别人的案卷里看到你的名字。”
这句话里有关心,也有警告。
大部分是警告。
林恩点头:“明白了。我这边的客人都是你和乔介绍的老面孔,本地人为主,跟那条线没有交集。”
“恩。”米勒的目光从林恩脸上移开。
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,面朝车厢深处。
他看到了仙人掌。
“哟,这是谁养的?”
“卡西。”
“只要3刀99美分,很合算吧!还不怎么用浇水。”卡西从驾驶室的方向探出头来。
“有情调。”
米勒点点头,他倒是很喜欢这个精打细算的小姑娘。
他的目光从仙人掌旁边的充电台灯移开,落在卡西身上。
从领口扣到底的白大褂。
卡西被盯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萨奇教过她,被鬣狗盯上的时候,最蠢的做法就是跑。
“小姑娘,你也来一杯?”米勒举了举酒瓶。
“不了,度数太高了,我喝不了。”
卡西从杯架里抽了一罐她的临期啤酒,“我有这个。”
“哈,节省。”
米勒又喝了一口威士忌。
他在车厢里走了几步,从操作台走到角落,再从角落走回来。
总共停留了不到五分钟。
没有翻任何东西,没有掀帆布,没有打开任何柜子或抽屉。
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看了看,就象一个来串门的朋友。
“行了,不眈误你们休息了。”米勒跳落车厢,风衣在夜风里抖了一下。
“酒留着,慢慢喝。”
他走到萨博班旁边,拉开车门。
然后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,林医生。”
“恩?”
“你那个小助手。”米勒侧过头,“女孩子,住在车里,挺辛苦的吧?”
“她习惯了。”
“恩。”米勒点点头,“大冬天的,注意别着凉。不过你这助手倒是挺注意的,扣子扣得板板正正,比我见过的医生都讲究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上了车。
引擎声渐渐远了。
加油站重新安静下来。
萨奇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到车厢门口。
三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大概三十秒,卡西解开扣子,掀起上衣,把笔记本从腰间抽出来。
笔记本被体温捂得温热,封面上洇了一小片汗。
“他看到了。”卡西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不一定。”萨奇说。
“他肯定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扣子扣得整齐,和知道里面藏了本帐本,是两回事。”
萨奇靠在门框上,重新点了根烟。
“有的女孩就是习惯把扣子扣全。他可能真的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林应该最清楚了,他们国家的女孩都很保守。”
“以后帐本不能带在车上了。”林恩说。
“那记哪?”
“记你脑子里。”
卡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本星巴克笔记本。
蓝色笔记着每一笔收入,红色笔写着每一笔支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