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,十一点四十。
南布朗克斯废弃加油站的灯只亮了一半,另一半坏的坏,被偷的偷。
卡西在车厢里整理器械。
刚做完一台痛风石切除,阿琼介绍的锡克教老头,给的现金。
卡西正喜滋滋地盘腿坐在椅子上数钱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数字。
萨奇靠在救护车引擎盖上抽烟,扫了一眼手机。
退伍兵论坛上十五块买的软件,专门嗅探半英里内的蓝牙和wi-fi探针。
屏幕跳出一个新信号。
“cvse-fed-7”。
是联邦执法车辆的默认编码规则。
萨奇掐了烟,转身拍驾驶室车窗。
两短一长。
车厢里,卡西数钱的动作猛地顿住,像只听见响动的土拨鼠。
林恩从驾驶座后探出头:“萨奇?”
“联邦的车。从东面过来,开得慢,象是在找什么东西。两分钟就到。”
“车号是cvse-fed-7。”
林恩后背一紧。
这是米勒的车!
暂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意。
像萨奇这样,乔介绍过来的,裂变的客人倒还好。
如果让米勒知道了另一条线,难免会担心自己这个线人会摆脱控制。
更别说车上的印度仿制药了。
破获药企最讨厌的仿制药产业链,这对一个fbi来说可是大功劳。
林恩在一秒内完成了思考。
“卡西,把现金收好。”
“收、收到!”
卡西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沓钞票,一把塞进座椅暗格,还不忘用力压实。
“还有阿琼的药。”
成箱的头孢曲松、甲硝唑、利多卡因。
每一盒上面都印着天城体的印地语。
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合法渠道能解释: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辆纽约的改装救护车里。
两人同时动手,药箱推到最深处,盖上卡西垫床用的灰帆布,上面随手扔几件旧衣服和拖鞋。
还原成一个穷住院医在车里生活的杂物堆。
“萨奇,时间?”
“45秒。”
林恩再扫一圈。
看起来就是一个月前的老样子,一辆寒酸的改装救护车。
除了卡西为这里增添的一些家的气息。
器械不用藏。
米勒知道他们有基础手术包,这些他见过。
“萨奇,出去。正常抽烟。他来了你就是一个在加油站歇脚的流浪汉。”
米勒没见过萨奇,自己最近米勒生意接的很少,还有钱雇保镖,这很奇怪。
让他伪装成流浪汉在外面坐着,能多一个视角看清米勒来做什么。
“明白。”萨奇重新点了一根烟,靠回引擎盖上。
他甚至翻出块硬纸板铺在屁股底下,坐到了地上。
瞬间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流浪汉。
姿态、眼神、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换了。
30秒。
林恩扫视车厢准备关灯,目光突然定在卡西身上。
卡西白大褂左兜里,露出一截星巴克笔记本的绿角。
里面用红蓝双色笔清清楚楚记着每一笔黑诊所的收支。
“卡西,口袋。”
卡西低头,脸唰地白了。
她一把抽出本子,慌慌张张地去拉暗格。
“不行林恩……满了!”
她急得带了点哭腔,现金和便携超声仪塞得严丝合缝,根本扣不上。
重新翻开帆布藏药更来不及。
“20秒,过转角了。”车外萨奇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林恩盯着她宽大的白大褂:“贴身塞。”
卡西顾不上别的,掀起下摆就把硬纸本顺着裤腰死命往贴身内衣里塞,封面冰凉的硬纸板卡在肚皮上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太瘦,本子撑出了一道明显的棱角。
她只能把白大褂的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扣死,象个准备赴死的修女,一直勒到脖颈。
鼓包没了。
时间也到了。
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缓缓驶入加油站,车头微微一偏,大灯扫过空地,加速开近。
车窗降下,飘出一缕烟。
米勒推门落车。
熟悉的风衣,熟悉的发际线,嚼着口香糖,跟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