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江春色来天地,玉垒浮云变古今!”
张龙正在舞台上,一身素白长衫,歌词是中文,唱法却是意大利的bel canto技法。
合唱团以四川方言应和,弦乐四重奏却奏出巴托克式的不协和对位。
传统与现代、东方与西方在这方舞台上激烈碰撞又奇妙融合。
像中国的青铜神树上开出了一朵意大利玫瑰。
终章时,60人合唱齐诵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,张龙以high c长音刺破穹顶,古筝刮奏如雪崩倾泻。
令听众鸡皮疙瘩顿起,能够感受到自己站在成都的古今交汇点上,既骄傲又渺小。
真棒。
很厉害。
台下领导和评委们的掌声虽不多但坚定。
舒安康这部《世界锦江回响》绝对有国际气势与中国风范。
张既白则流露出骄傲的神色,是的,这群孩子,真的能够做出来世界级的作品。
……
“下面是作曲系本科四年级赵予同学的《chengdu pulse》。”
报幕员报过,迅速清场,再上场。
灯光渐暗,全场安静。
突然——
“叮!”
一声盖碗茶杯轻叩托盘,清脆如露滴石。
追光亮起,王一凤站在舞台中央,一身靛蓝棉麻长裙,赤脚。
阿卡贝拉开始激活,拍腿、跺脚、竹椅摩擦……
合唱团以四川话轻声唱:“
“早起,买菜;
中午,打盹;
晚间,摆龙门阵……”
王一凤轻声开口:“
“日子慢,心不慌,
一碗茶,半日光。
锦江流到我家门口,
不急,也不忙。”
……
这次收获的掌声就没有第一次坚定了。
赵予激活了大量电子声乐来仿真成都的生活气息,领导和专家们认为,生活气息或者很足,这并不够国际化。
……
陈钰很聪明,她在舞台上摆了40人童声合唱+ 40人成人合唱,然后同样有大量的电子声乐,来仿真自然声景,包括风声、脚步声、鸟鸣。
宋小娇代表童声轻唱“叶子,你去哪里?”,杨阳以男中音合唱答“化作春天的路”。
青城山鸟鸣、浣花溪水流、天府绿道跑者脚步……都被场景音所仿真。
最终,48国语言的“跑”字(run, urir, rrer)由合唱团口技呈现,渐成洪流。
观众仿佛看见万国跑者穿越银杏大道。
终句,宋小娇再次轻问:“那我呢?”全场合唱以气声答:“你是新芽。”
……
更多的掌声。
便是那些专家也连连点头称赞。
这个短短8分钟的确做到了音乐是全球通用的语言。
……
音乐厅后台面积不小,但几十人的合唱团也把它塞满,所以是按照表演顺序,一组一组进入,而表演顺序,则是按照交稿顺序来的,所以舒安康最前,南清商最后。
现在第三组陈钰组已经上台了,就轮到周立人组,周立人组就两个主唱加十来人的乐队,后台一下子宽松起来,南清商组便也跟了进来。
周立人神经质的搓着手,注视着自己的乐队和主唱,声音都在颤斗着说着“要稳一点”“但高音要亮”“千万不能出遐疵”“一个音符都不能改”……
乐队和歌手对于周立人的作品,接受度还是挺高的,那很优秀,但周立人这个人,他们确实有点烦,尤其是沉昭宁,厌恶的躲到了一边入口处。
恰好南清商正走进来,他们这组人数最少,乐队十来人,主唱一人,场面可称为有点寒酸,乐队士气不也振,中选可能性大概是零吧?
没错,谁都知道,像大运会这种国际性赛事,需要的就是之前三个在舞台上表演过的形式,合唱、舞蹈、声场、主唱,特别是童声合唱团,陈钰真是太聪明了,谁不爱童声呢。
传统协奏曲也太老套了……再说协奏曲能代表中国么?这种形式就不中国!
南清商进门,就和沉昭宁面对面。
沉昭宁一双狐狸眼黏在南清商身上好一会儿才拔下来。
这个‘拔’字很精妙,沉昭宁感觉自己是用了劲的,才移开目光。
她此刻涌起一种强烈愿望,就是去嗅一下南清商身上的味道,这个想法一出现,就很上头,她差点要扑过去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