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族老不说话了。
崔元裕叹了口气：“仁广说得对。认输，不丢人。死不认输，才丢人。咱们崔家从汉朝传到今天，靠的不是嘴硬，是本事。子弟不行，就从头来。崔家等得起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族老们一个一个点头。
第二天早朝，太极殿。
崔仁广跪在殿中央。他没有带任何人，一个人跪在那里。满朝文武都看着他，窃窃私语。昨天还气势汹汹弹劾程处川的崔家家主，今天怎么一个人跪在这儿？
李世民坐在上面，面无表情：“崔爱卿，还有事要奏？”
崔仁广伏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：“陛下，臣认输。”
殿里安静了。崔仁广继续说：“崔家子弟今年科举全军落榜，臣不服，闹到朝堂上。是臣糊涂，是臣护短。昨日回去，臣把崔家子弟的策论底稿都找出来看了一遍。文章写得不好，是崔家子弟自己不行，怪不得别人，也怪不得糊名誊抄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一些：“臣请陛下，依律处置。”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李世民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崔仁广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崔爱卿，你能说出这番话，朕很意外。”
崔仁广伏在地上，没说话。他的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，心里反而比昨天踏实了。认输，原来也没那么难。
李世民转身走回龙椅，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开口，扫了一眼满朝文武。那些世家官员低着头，没人敢出声。
“传旨。”李世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高士廉，朕命你重修《氏族志》，将天下姓氏分为九等。崔氏，降为第三等。”
崔仁广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，但没有抬头。
李世民继续说：“朕登基以来，五姓七望仗着祖宗余荫，自矜门第，不与庶族通婚，不把皇权放在眼里。朕今天把话说清楚——从今以后，天下姓氏，不以门第论高下，只以官爵定等级。崔氏降为三等，不是朕要为难崔家，是告诉天下人，这个天下，靠的是本事，不是祖宗。”
殿里一片死寂。崔仁广伏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：“臣，领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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