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报纸开战(上)
房遗爱大婚后第三天,程处川躺在公主府后院晒太阳。
房遗爱跑来找他,手里拿着最新一期《大唐日报》,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:“处川!你看!张成被斩的消息登出来了!头版!大字!”
程处川接过报纸扫了一眼,果然头版写着“逆贼张成通敌叛国,伏法”,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张成的罪状,还有刑部核准的批文。他随手把报纸扔回给房遗爱:“知道了。”
房遗爱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处川,你说张成背后还有没有人?”
程处川看了他一眼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房遗爱挠头:“我就是觉得,张成一个人,哪有那么大胆子?他给吐谷浑送消息,把八万大军的粮草布防全卖了,肯定有人撑腰。”
程处川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房遗爱说得对。张成是长孙无忌的人,长孙无忌背后是关陇世家,世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姻亲网路。但知道归知道,有些事不能急。
“胖子,你去找人查查,张成在朝堂上跟谁走得近。”
房遗爱眼睛一亮:“查到了怎么办?”
程处川翻了个白眼:“查到了再说。”
三天后,房遗爱拿着查到的消息跑回来,一头扎进程处川的书房。
“处川!查到了!”他把几张纸拍在桌上,喘着气,“张成是长孙无忌的远房族侄,一直靠着长孙家的关系在朝中混,从七品爬到五品,全是长孙家提携的。”
程处川接过纸,慢慢翻看。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张成的履历、升迁路径、以及和长孙家的往来记录。
房遗爱又说:“还有,长孙无忌的妻子是崔家的人!清河崔氏!崔家现在的家主崔仁广,跟长孙无忌是连襟。”
程处川的手顿了顿。他当然知道这件事。史书上写过,五姓七望联姻自保,长孙家虽然不在七望之列,但为了挤进那个圈子,娶了崔家的女儿。崔家在朝堂上没有直接出人,但姻亲关系就是他们操控朝局的绳子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房遗爱挠头:“还有就是张成在渭州用的信鸽,是从崔家在长安的商号买的。账本上有记录,买家写的是张成的名字,时间是渭州被围前半个月。”
程处川接过房遗爱递来的账本翻了几页。账本上字迹工整,日期、数量、金额、买家姓名,一清二楚。张成买信鸽的时间,正好是他开始给吐谷浑送消息的前半个月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处川,你笑什么?”房遗爱被他笑得发毛。
程处川把账本合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:“笑他们太不小心。”
房遗爱跟上来:“那咱们怎么办?要不要把这些事登报?”
程处川摇头:“不急。直接登报,崔家会反咬我们污蔑。得有证据。”
房遗爱急了:“证据不是有了吗?信鸽的账本、张成是长孙家的人、长孙家跟崔家是姻亲——”
“这些证据,只能说明崔家商号卖过信鸽给张成,不能说明崔家通敌。”程处川打断他,“要打,就打七寸。”
当天晚上,程处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了一夜。
长乐来送过一次茶,看见他眉头紧锁地在纸上写写改改,便悄悄退了出去,没打扰他。天亮的时候,程处川终于放下笔,把写好的文章又看了一遍,折好塞进袖子里。
第二天一早,他把房遗爱叫过来。
房遗爱接过文章一看,标题是:《通敌逆贼张成案内幕——谁在给他撑腰?》
文章里没有一句指控崔家通敌,只是列了几个事实:
一、张成是长孙无忌的远房族侄,靠长孙家入仕,从七品爬到五品军职。
二、长孙无忌的妻子出自清河崔氏,崔家现任家主崔仁广与长孙无忌是连襟。
三、张成在渭州通敌时使用的信鸽,是从崔家在长安的商号购买的。账本记录清晰,买家署名张成,时间是渭州被围前半个月。
四、崔家商号在渭州被围期间,曾大量收购粮草,去向不明。据渭州百姓反映,城破前曾有人暗中往城外运送粮草,走的正是崔家商号的渠道。
文章最后一句:“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系,臣不知道。但臣觉得,百姓应该知道。”
房遗爱看完,倒吸一口凉气:“处川,你这是要捅马蜂窝啊!”
程处川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:“不是捅马蜂窝,是让百姓看清马蜂窝里住的是谁。”
房遗爱攥着稿子,手都在抖:“登不登?”
程处川看了他一眼:“登。”
当天下午,《大唐日报》加印特刊,一万份报纸送进了长安城的茶楼酒肆、坊市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