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川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刨了房遗爱家的祖坟。
不然怎么解释,他放著公主府的热被窝不钻,放著温柔贤惠的长乐不抱,大半夜在这酒楼里,陪着两个醉鬼喝酒?
一个是当朝太子李承干,一个是刚在太极殿外当众求娶公主、转头就怂成鹌鹑的房遗爱。
“处川,再喝一杯!” 房遗爱举著酒杯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,眼睛里却亮得吓人,“我高兴!”
程处川翻了个白眼,一把按住他的酒杯:“你伤还没好利索,喝个屁喝。再喝,明天圣旨下来,你连接旨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房遗爱嘿嘿傻笑,又把酒杯往嘴边送,旁边李承干一把抢了过来:“处川兄说得对,你少喝点。”
“殿下,我是真高兴!” 房遗爱看着空荡荡的手,也不恼,凑到两人面前,压着声音一脸神秘,“我跟陛下说了,求娶高阳。”
程处川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,心里吐槽:废话,全长安都知道你在殿外喊的那嗓子了。
李承干也笑着点头:“我们都知道了,你小子有胆量。”
酒过三巡,房遗爱已经趴在桌上,嘴里还念叨著高阳的名字。
李承干也靠着椅背,半眯着眼歇著。
程处川正准备叫人把这两个送回去,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内侍省总管尖细的嗓音:“程驸马、太子殿下、房公子,咱家奉陛下旨意,前来宣旨!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。
他倒是没想到,圣旨来得这么快。
他踢了踢瘫在桌上的房遗爱:“醒醒,接旨了。”
房遗爱迷迷糊糊睁开眼:“圣旨?什么圣旨?”
“你盼了半天的赐婚圣旨,还不赶紧跪下接?”
房遗爱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了,连滚带爬地跪好,脸上的酒意全消,只剩下紧张。
内侍总管捧着明黄的圣旨走进来,展开后朗声念道:
“朕惟治世以文,戡乱以武,故将士推恩,必旌其劳。房遗爱随征朔方,护粮有功,身负重伤,忠勇可嘉。朕闻其与朕女高阳,情投意合,朕心甚慰。兹特将高阳公主下嫁房遗爱,著太常寺依制择吉日,备六礼完婚。钦此。”
房遗爱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傻了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程处川又踢了他一脚,压低声音:“愣著干什么?接旨谢恩!”
房遗爱这才反应过来,重重磕头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臣 臣接旨!谢陛下隆恩!”
他双手接过圣旨,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眼眶红了个彻底。
内侍总管笑眯眯地拱了拱手:“恭喜房公子,贺喜房公子!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。”
等人走了,房遗爱抱着圣旨,傻呵呵地笑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程处川看着他那样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行了,别哭了。不就是娶个媳妇吗?至于吗?”
“处川,我” 房遗爱哽咽著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。” 程处川摆摆手,“赶紧回府,明天一早,该去给你爹报喜,该去宫里见高阳,别在这傻站着。”
房遗爱抱着圣旨,跟个宝贝似的,一步三晃地走了。
李承干看着他的背影,笑着对程处川说:“处川兄,这小子总算是得偿所愿了。”
程处川笑了笑,刚要说话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酒楼窗外,一个穿着长孙府下人服饰的身影,一闪而过。
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心里冷笑:果然,这老狐狸的鼻子比狗还灵,刚消停两天,就又出来蹦跶了。
李承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却什么都没看见,疑惑道:“处川兄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 程处川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“时辰不早了,殿下也该回宫了。”
与此同时,长安城里的公主府,御花园的桂花树下,月光如水。
高阳站在树下,手里捧著刚送来的圣旨,半天没说话。
长乐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眼里带着笑意:“发什么呆?圣旨都捧在手里了,还不敢相信?”
高阳抬起头,声音还有点飘:“姐,这是真的吗?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“圣旨都下了,还能有假?” 长乐轻轻拉住她的手,“你为他跑了千里朔方,守了他五天五夜,他都记在心里,也用行动回应你了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高阳低下头,把圣旨紧紧贴在胸口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姐,他差点死在朔方的时候,我真的怕极了。怕他醒不过来,怕再也见不到他。以前我总觉得,我是公主,他对我好是理所当然,甚至嫌他烦。可那时候我才知道,我根本离不开他。”
长乐伸手,轻轻抱住她:“现在不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