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一看,房遗爱不见了。
“房遗爱!”
没人回应。
他四处张望,只看见漫天的刀光和鲜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敌人终于退了。
程处川浑身是血,站在尸堆里喘气。
他四处找房遗爱。
找不到。
“房遗爱!房遗爱!”
没人回应。
他抓住一个活着的护卫。
“房遗爱呢?!”
护卫满脸是血,喘著粗气。
“房公子房公子往东边去了!”
程处川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护卫说:
“一股敌军绕到东边想烧粮车,房公子带人去拦他说不能让粮草出事”
程处川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
护卫摇头。
“十几个,房公子为了保住粮草,引开了追兵,只看见他往东边跑了”
程处川松开手,转身就往东边冲。
但没冲出几步,就被另一个护卫拦住了。
“程大人!那边是敌占区!您不能去!”
程处川推开他。
“滚开!”
护卫死死抱着他的腰。
“程大人!现在去就是送死!房公子是为了粮草!您不能让他白死!”
程处川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东边那片荒野。
太阳正在落山,把天边烧成一片血红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战斗结束后,程处川清点人数。
护卫少了十七个。
房遗爱不在其中。
他带着人,往东边去找。
第一天,在一处山沟里找到几个护卫的尸体。
房遗爱的头盔就在旁边,沾满了血。
程处川捡起来,看了很久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天,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带血的衣片。
是房遗爱的衣服。
程处川认得那布料,是临行前长乐给他做的。
他攥著那片衣片,手在抖。
第三天,在一棵老树下,找到那个布娃娃。
房遗爱一直贴身带着的那个。
程处川捡起来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。
那是房遗爱准备送给高阳的礼物。
他一直没送出去。
程处川攥著那个布娃娃,眼睛通红。
一句话也没说。
身边的人都不敢出声。
“给我找,生要见人死要见尸”
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第四天送到长安。
李世民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让人把消息送去房府。
房玄龄正在书房里和杜如晦议事。
听完传令兵的话,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。
啪的一声,碎成几片。
他整个人晃了晃,扶住桌子才站稳。
杜如晦站起来扶他。
“房相”
房玄龄摆摆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慢慢坐下,一句话没说。
但脸色白得像纸。
杜如晦看他那样,心里难受。
“房相,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房玄龄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房遗爱的娘在后院听到消息,当场晕了过去。
醒来后,不吃不喝,只是一直哭。
房玄龄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什么也没说。
那天傍晚,李世民一个人站在御书房窗前。
看着外面的晚霞,站了很久。
吴公公在旁边伺候着,大气不敢出。
李世民忽然开口。
“房遗爱那孩子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条汉子。”
吴公公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”
李世民摆摆手。
“传旨,加派人手去朔方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吴公公应了一声,赶紧出去传旨。
李世民站在原地,继续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