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天气晴好,日头刚升起来,城外官道上就来了一队人马。
李世民骑马走在前面,身后跟着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征、孔颖达,还有几个随行的侍卫。
一行人没惊动任何人,慢慢往坊市方向走。
远远地,李世民就看见了那片棚屋。
整齐,太整齐了。
一间挨着一间,横成排,竖成行,跟田里的庄稼似的。每条路都笔直,路面是青灰色的,在阳光下泛著光。
房玄龄在旁边说:“陛下,这路”
李世民勒住马,低头看了看。
路面上没有尘土,硬邦邦的,马蹄踩上去稳稳当当。
他翻身下马,蹲下来摸了摸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随行的人没人能答。
李世民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坊门口,立著一块大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几行字:
第一坊
坊正:刘老四
户数:八百二十三户
人口:三千四百七十一人
旁边墙上抹著青灰色的糯米灰浆,墙面上用白灰刷著几行大字:
账目公开,随时可查
月底分钱,按劳分配
门前自扫,环境共护
李世民看了几眼。
“这账目”
房玄龄凑近看了看。
“应该是各坊自己管的,每月公示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抬脚往里走。
进了坊,第一眼看见的还是路。
比城外更平,更干净。
路边每隔一段就放著一个大缸,缸里装着水,上面盖著木板。
李世民掀开一块看了看,水是清的。
旁边墙上刷著一行字:
防火如防贼,人人有责
李世民点点头。
继续往前走,墙上不时出现新的标语:
邻里和睦,互相帮助
有事找里正,有理让三分
他多看两眼,没说话。
走了没几步,忽然听见前面有争吵声。
李世民走过去一看,是两个妇人站在路边,脸红脖子粗的。
一个说:“你家孩子昨天打我儿子!”
另一个说:“你儿子先抢我家孩子的果子!”
旁边墙上刷著的字格外醒目:
邻里和睦,互相帮助
李世民站住了。
随行的侍卫想上前驱赶,被他拦住。
他就站在那儿看着。
两个妇人吵了几句,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。
“吵什么?墙上写的什么,不认识?”
一个黑脸汉子走过来,嗓门大得很。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
两个妇人看见他,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。
一个说:“钱五,你管得着吗?”
黑脸汉子指了指墙上的字。
“看不见?邻里和睦,互相帮助。你们吵什么?”
另一个妇人撇嘴。
“那我家孩子白打了?”
黑脸汉子也不恼。
“去里长那儿调解。墙上写的,有事找里正,有理让三分。在这路边吵,丢人不丢人?”
两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,没再说话。
黑脸汉子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该干啥干啥去。再吵,扫三天厕所。”
两个妇人散了。
李世民看着这一幕,忽然问:
“那人是谁?”
程处川这才开口:
“钱五。以前是刺头,现在当里长了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。
“刺头变里长?”
程处川点头。
“跟刘坊正学的。”
李世民没再问。
继续往前走,路边出现一个公厕。
用木头搭的,但墙下半截抹著青灰色的糯米灰浆,地面也是青灰色的,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。
公厕门口挂著一块牌子:
用过冲水
便后洗手
旁边墙上刷著几行大字:
讲究公共卫生,爱护公共设施
不随地吐痰,不乱扔瓜果皮核,不倒垃圾
向前一小步,文明一大步
不喝生水,要喝开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