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,看了他一眼。
钱五没抬头。
刘老四也没说话。
程处川蹲在地上,亲自教大家做糯米灰浆。
“石灰三份,河砂三份,黄土两份,糯米浆一份。水不能多,多了稀;不能少,少了干。
刘老四在旁边盯着看,眼睛都不敢眨。
程处川看他那样,笑了。
“刘坊正,你记不住?”
刘老四挠头。
“记不住也得记。以后学堂地面坏了,谁修?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拍拍刘老四肩膀。
“行,有出息。”
地基挖好,地面平整,开始铺糯米灰浆。
一层一层铺,铺完用木板压实。
干了之后,硬得跟石头一样,敲起来当当响。
周老木匠蹲下来摸,摸了半天,站起来。
“程大人,这东西比夯土结实多了。”
程处川点头。
“以后十坊的路,都能用这个。”
周老木匠眼睛亮了。
柱子立起来,梁架上去,屋顶铺茅草。
茅草铺了三层,厚实得很,下雨绝对不漏。
门窗用木板钉的,能开能关。
最后,各坊凑的木板拼成了长条桌,一条能坐七八个孩子。
凳子不够,赵娘子带着人编了草墩,一个挨一个摆好。
二十天之后,学堂建成了。
孩子们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屋子,眼睛都直了。
一个小孩问:
“娘,这是给咱们的?”
他娘点头。
“是给你们的。”
小孩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第一堂课,来了五十多个孩子。
大的十二三岁,小的五六岁,整整齐齐坐在长条桌边。
草墩不够,有的站着,有的蹲著,但没有一个乱跑的。
张谦站在前面,看着那些孩子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家里穷,买不起书,借别人的书抄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教一群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孩子。
他忽然有点想哭。
李复在旁边推他。
“别愣著,开始了。”
张谦回过神来。
他拿起树枝,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
“人。”
他指著那个字。
“这个字,念‘人’。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吗?”
孩子们摇头。
张谦说:
“能站着走路的,就是人。能干活、能吃饭、能读书的,就是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以后,也能读书。”
一个孩子举手。
“先生,我们能当官吗?”
张谦愣了一下。
旁边另一个孩子说:
“我不想当官。我想跟我爹一样,种地。”
又一个孩子说:
“我想学算账,以后帮我娘卖菜。”
张谦听着,眼眶红了。
他点点头。
“都能。想学什么,我都教。”
门口,刘老四站在那儿,看着里面。
他看见第一坊的孩子,坐在最前排,腰板挺得笔直。
那孩子手里没有树枝了,有笔了。
学堂发的。
刘老四眼眶红了。
他转身要走,忽然被人拉住。
是房遗爱。
“刘坊正,不进去看看?”
刘老四摇头。
“我我不进去。我在外面看看就行。”
房遗爱看着他。
“刘坊正,你知道吗,这学堂能有今天,你功劳不小。”
刘老四愣了。
“我?我有什么功劳?”
房遗爱说:
“你晚上蹲在地上教孩子写字的事,太子殿下听说了。他说,连你都教,别人更应该教。”
刘老四愣住了。
房遗爱拍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,进去看看。你也是先生。”
刘老四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被房遗爱拉着,走进学堂。
孩子们看见他,齐刷刷站起来。
“刘坊正好!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