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钱五那帮人。
刘老四去劝,被骂回来。
“你算老几?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?”
“钱五哥说得对,你算什么东西?”
刘老四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房遗爱来看他,发现他瘦了一圈。
“怎么了?”
刘老四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房遗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刘老四,你知道程处川为什么要定这些规矩吗?”
刘老四摇头。
房遗爱说:
“旱灾死了多少人?你知道。”
刘老四点头。
“逃荒的时候,路边那些尸体,你见过。”
刘老四又点头。
房遗爱看着他。
“那些人怎么死的?有的是饿死的,有的是病死的。病死的那些,很多就是因为不干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程处川不想让这儿变成那样。”
刘老四愣住了。
那天晚上,刘老四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钱五的棚屋。
钱五正躺着,看见他进来。
“哟,刘坊正,稀客啊。”
刘老四站在门口。
“钱五,昨天的事,你认不认?”
钱五笑了。
“认什么?我什么都没干。”
刘老四盯着他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钱五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见了?证据呢?有人证吗?”
刘老四沉默了。
钱五拍拍他肩膀。
“刘老四,别以为当个坊正就了不起。你管不了我。”
刘老四抬起头。
“钱五,我再问你一次。昨天的事,你认不认?”
钱五撇嘴。
“不认。”
刘老四转身走了。
半个时辰后,刘老四带着两个人回来。
一个叫张顺,第四坊的坊正。
一个叫赵娘子,第三坊的坊正。
刘老四指著钱五。
“就是他。昨天西边公厕外面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钱五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三对一?欺人太甚!”
赵娘子冷笑。
“欺人太甚?你带头违反规矩,害的是大家。第一坊要是闹瘟疫,我们第三坊也跑不了。”
张顺点头。
“刘坊正,这事按规矩办。罚粮三斗,三天之内交齐。不交,加倍。”
钱五咬著牙。
“你们你们等著!”
刘老四看着他。
“钱五,我当这个坊正,不是我想当。是大家选的。大家信我,我不能辜负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今天不服我,可以。明年年底,你选自己当坊正。但这一年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钱五瞪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三天后,钱五交了罚粮。
三斗粮,沉甸甸的,摆在刘老四面前。
刘老四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。这事过去了。”
钱五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从那以后,第一坊的规矩开始立住了。
随地拉撒的,罚粮三斗。
不想交粮的,扫公厕三天。
举报别人的,奖励半斗。
半个月下来,坊里干净了。
苍蝇少了,臭味没了,走路也敢抬头了。
其他坊也开始学。
第二坊,周老木匠带着人挖了公厕。
第三坊,赵娘子亲自守在取水点,谁敢在那儿洗衣服,当场骂回去。
第四坊,张顺在坊里撒生石灰,撒得满街都是白灰。
第七坊,马坊正一开始还想省事,结果被程处川点名批评,回去赶紧补上。
一个月后,程处川来十坊转了一圈。
李承干跟在后面。
“处川兄,干净了。”
程处川点点头。
“干净了就好。”
李承干忽然问:
“处川兄,你这些法子,都是从哪儿学的?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些古代防疫的记载——《黄帝内经》的“圣人不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