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害人。臣不敢献,是因为臣自己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年旱灾来了,臣才知道这东西能救命。臣不是藏着,是等它长出来、收下来、试过了,才敢拿出来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卢承庆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卢承庆走到殿中,看着程处川。
“程驸马说得对,你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。正因为你不知道,才更可疑。”
他转身对着李世民。
“陛下,此物来自海外,史书无载,见所未见。程处川只试种了一年,就说亩产千斤,比粟米高十倍。这话,谁信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万一明年这东西种不活呢?万一存不住呢?万一只是一年侥幸呢?陛下若现在下令推广,万一出了差错,民怨沸腾,谁担这个责?”
殿里又是一阵议论。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不是质疑程处川,是质疑“未知之物”本身。
李世民的眼神,也微微动了。
程处川看着卢承庆。
这老狐狸,确实有两下子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卢大人问得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双手呈上。
“陛下,这是臣这一年记的账。什么时候种的,什么时候浇的水,什么时候收的,收了多少钱,全在上面。”
李世民接过账册,翻了几页。
程处川继续说:
“臣不仅记了怎么种,还记了怎么存。阴凉地儿能存半年,晒干了能存一年。这东西,臣试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卢大人说得对,万一明年种不活呢?万一存不住呢?臣不知道。但臣知道一件事——城外六万灾民,靠这东西活了两个月。臣的皇庄里,还存著够他们吃一个月的粮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卢承庆。
“卢大人,你们卢家的粮仓里,还有多少粮?那些粮,能存多久?万一明年的收成也不好,你们的粮够吃几个月?”
卢承庆的脸色变了。
程处川没等他回答,继续说:
“臣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。但臣知道,今年这些人,不能死。”
他对着李世民躬身。
“陛下,臣献土豆,不是为了邀功。臣只是想,让那些不该死的人,活着。”
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李承干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父皇,儿臣有话要说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李承干走到殿中,站在程处川旁边。
“儿臣从去年冬天开始,跟着程处川在皇庄种土豆。锄地、施肥、浇水、收成,儿臣都干过。”
他看着那些御史。
“张文昌说程处川私藏妖物。那父皇问问他,儿臣算不算同谋?儿臣是太子,儿臣也知道土豆这东西,儿臣也帮着种了。儿臣是不是也在图谋不轨?”
张文昌愣住了。
李承干又看向李茂。
“李给事中说城外灾民只知程驸马不知陛下。那父皇问问他,儿臣那天去发粥,站的那块石头,是谁让他站的?”
李茂说不出话了。
李承干最后看向郑温。
“郑郎中说土豆来历不明。那父皇问问他,儿臣吃了大半年的土豆,现在还站在这儿。这东西有没有毒?”
郑温脸色铁青。
李承干转身,对着李世民。
“父皇,程处川做这些事,儿臣都知道。他没想瞒,也没法瞒。因为那些土豆,是儿臣跟他一起种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父皇若觉得他有罪,那儿臣也有罪。请父皇一并责罚。”
殿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李世民坐在上面,看着李承干。
那个少年,站在殿中央,挺著腰板,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“卢家、郑家、王家,囤粮居奇,本当严惩。念在初犯,从轻发落——所囤之粮,由朝廷按十文一斗官收,充入常平仓。”
“程处川献粮有功,加封开国县男,赏钱五千贯。太子协理有功,赏赏什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