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价粮铺开了三天,卖出去三万多斤。
城里的百姓算是见识了——这世上还有种叫“土豆”的东西,比粮食便宜十倍,煮著吃甜的。
但消息传得快,传得也乱。
有人说:“那是海外来的仙粮,吃了能长寿。”
有人说:“瞎说,我吃了两顿,肚子胀得慌,肯定是假的。”
还有人说:“胀就对了,那是顶饱。一顿顶三顿,你吃多了能不胀?”
各种说法满天飞,信的人有,不信的人也有。
东市粮铺门口,队伍排得老长。
一个老头站在队尾,探头往前看。
旁边的人问他:“大爷,您也来买?”
老头点头。
“听说这东西便宜,十文一斗,我老婆子让我来买点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您头回买吧?”
老头点头。
“昨儿个听邻居说的,说朝廷开了新粮铺,卖的东西没见过,但能吃,还便宜。”
那人从自己袋子里掏出一个红薯,递给他。
“您看看,就这个。叫红薯。煮著吃,甜的。”
老头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这这怎么煮?”
那人说:“洗干净,切块,放锅里煮。跟煮粥一样。”
老头点点头,把土豆还给他。
“多谢多谢。”
那人摆摆手。
“客气啥。排到您就知道了,那边有当众煮的,可以看着学。
老头往前看去,果然看见一口大锅架在那儿,热气腾腾的,围了一圈人。
他笑了。
“这朝廷,想得还挺周到。”
程处川蹲在那口大锅旁边,看着锅里翻滚的土豆块。
旁边围了一圈人,有买过的,有没买的,都伸著脖子看。
程处川用勺子舀起一块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
“都看好了啊,就这么吃。煮到筷子能插进去就行。”
他又舀起一块,递给旁边一个小孩。
“尝尝。”
小孩怯生生地接过来,咬了一小口。
嚼了嚼,眼睛亮了。
“甜的!”
他娘在旁边赶紧拉住他。
“别抢,大人给的,吃吧。”
小孩几口就吃完了,眼巴巴地看着锅里。
程处川笑了。
“再给他一块。”
管事又舀了一块递过去。
小孩接过来,这回没舍得一口吃完,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。
旁边的人看着,笑了。
“这孩子,有出息。”
“知道省著吃了。”
程处川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,都看见了吧?就这么吃。买回去自己煮,不会的再来问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:“大人,这东西能存多久?”
程处川想了想。
“存好了,一年不坏。放阴凉地儿,别晒著,别捂著。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”
又有人问:“大人,这东西能当粮种吗?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那个人——是个中年汉子,穿着破旧,但眼神很亮。
“你想种?”
汉子点头。
“我家地旱了三年,今年渠通了,我想种点不一样的。”
程处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会种吗?”
汉子摇头。
“不会。但您教,我就学。”
程处川点点头。
“行。回头你来找我。”
汉子眼眶红了。
“多谢大人!”
卢家。
卢承庆坐在书房里,听着幕僚的禀报。
“程处川在东市支了口大锅,当众煮土豆,教百姓怎么吃。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,队伍比前两天还长。”
卢承庆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东西真能吃?”
幕僚点头。
“确实能吃。属下让人买了一些回来,试过。”
卢承庆看着他。
“味道如何?”
幕僚犹豫了一下。
“甜的。顶饱。比粟米差不了多少。”
卢承庆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