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川看他一眼。
“扩到够住为止。十处不够就二十处,二十处不够就三十处。东西就食,不在聚而在散。”
铁牛想了想,点头。
“懂了!”
他带人往河边跑去。
程处川又看见那个抱布袋的老人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老人家,布袋里是什么?”
老人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“种子。家里的种子。带出来了。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。
“带着就好。到了安置点,有人帮你收著。明年还能种。”
老人眼眶红了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说出两个字:
“谢谢”
程处川扶他站起来。
“来人,带老人家去河边棚区,安排个靠里的位置。”
两个年轻人过来,扶著老人往河边走。
老人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程处川。
那一眼,程处川记住了。
他又看见那个抱孩子的妇人。
孩子嘴唇干裂,眼睛半闭着。
程处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“几天没吃东西了?”
妇人声音发抖。
“两天就喝了点水”
程处川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房遗爱!先弄点米汤来!稀一点,喂这孩子!”
房遗爱跑过来,接过孩子,往粥棚那边跑去。
妇人愣愣地看着,眼泪流下来。
她想跪,被程处川扶住了。
“别跪。有力气,留着照顾孩子。”
傍晚时分,第一批统计出来了。
三万四千人。
房遗爱拿着那张纸,手都在抖。
“处川,三万四后面还有”
程处川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
“铁牛那边开了几个点了?”
房遗爱摇头。
“还在扩。河边开了四个,山脚开了三个,官道旁边开了两个。”
程处川点点头。
“不够。明天继续扩。”
房遗爱急了。
“可是木头不够,粮食也不够”
程处川打断他。
“木头不够就去砍。粮食不够,我去找陛下要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先把人分下去。分到二十个点,三十个点,分到够住为止。”
晚上,粥棚开了。
程处川让人把粥棚分成两个。
一个棚上挂块木牌,写着四个字:“干活的人领”。
另一个棚上挂块木牌,也写着四个字:“不干活的领”。
房遗爱看着那两个牌子,忍不住问:
“处川,为什么要分?”
程处川看着他。
“不能让他们等著别人喂。得让他们自己动起来。”
他指著那些干活的人。
“这些人今天干了活,明天他们知道自己有活路。”
又指著那些不干活的。
“这些人今天喝稀的,明天他们就会想,怎么才能喝上稠的。”
房遗爱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是让他们自己选?”
程处川点头。
“对。让他们自己选。选了干活,就有稠粥。选了不干,就喝稀的。”
干活的人,粥是稠的,勺子舀起来,米粒往外冒。
第一批来的人,有的已经干了一天活,端著碗在干活的棚前排著。
新来的人,有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端著稀粥,看着那些稠粥,脸都绿了。
一个年轻人端著碗,跑到程处川面前。
“凭什么他们的粥那么稠,我们的这么稀!”
程处川正在啃饼,头也不抬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年轻人愣了愣。
“王二。”
程处川抬起头,指了指旁边一个端著稠粥走过的人。
“那人昨天来的,昨天干了一天活。你今天刚到,没干活,当然喝稀的。”
王二愣住了。
那人端著稠粥路过,碗里的米粒冒尖。
他看了王二一眼。
“别愣著了。我昨天也喝稀的,今天这不就稠了?明天跟着干,后天你也能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