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匹快马迎著朝阳,穿过长安城的晨雾,直奔皇宫朱雀门。
守门禁军看见打头的太子李承干,立刻躬身放行,连盘问都省了。
程处川伏在马背上,手里紧紧攥著用油布包好的焦炭和煤饼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八天七夜的试烧、六次失败,值了。
御书房里,李世民正在批奏折。
吴公公躬身进来禀报时,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:“太子、程处川、房遗爱,三人一起?”
“是,陛下。三人一身煤灰,袍子都磨破了,看样子是从城外窑口直接赶回来的。”
李世民放下朱笔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三人进殿时,李世民差点没认出来。
程处川满脸煤灰,熬红的眼睛里却亮得惊人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;房遗爱更狼狈,棉袍破了好几个洞,手上全是煤黑和磨出来的水泡;李承干虽稍显整齐,却也是一身尘土,眼下的乌青藏都藏不住。
李世民看着他们,愣了半晌,又气又笑:“你们这是 把煤窑给掀了?”
程处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手里高高举起用油布包好的东西:“陛下,臣有东西要献。八天七夜,臣等终于做成了!”
他打开油布,露出两块东西:一块黑得发亮、敲起来叮叮作响的焦炭,一块方方正正、压得紧实的煤饼。
“这叫焦炭,无烟无毒,火力是普通木炭的三倍,耐烧不呛人;这叫煤饼,按配比压制,烟极小、毒性低,成本极低,穷苦百姓也买得起。”
房遗爱也跟着跪下,补充道:“陛下,我们试了七次,才把这焦炭烧出来,绝对好用!”
李世民接过那两块东西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指尖抚过冰凉的焦炭,沉默了许久。
“来人,端火盆进来。”
火盆很快端了进来,里面铺好了引火的干柴。
程处川起身,把焦炭掰成小块放在干柴上,用火折子点燃。
淡蓝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,没有一丝黑烟,没有半点呛人的硫磺味,只有源源不断的热浪,瞬间铺满了整个御书房。
李世民起身,走到火盆边,把手伸到火苗上方烤了烤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“暖,确实暖,还没有烟。” 他抬眼看向程处川,又指了指那块煤饼,“这个呢?”
“回陛下,煤饼需要彻底晾干才能充分燃烧,这块是我们昨夜新压的,还带着潮气,没法当场试烧。” 程处川躬身解释,“但配比已经定死,九份煤粉、一份细黄土,加水压制晾干即可,家家户户都能做,烧的时候只需要开一条窗缝通风,绝不会再出现烟气中毒的事。”
李世民看着火盆里稳稳燃烧的焦炭,沉默了很久。
殿里只剩下火苗轻微的噼啪声。
忽然,他开口问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:“城郊村里那两个没了的孩子,要是早有这东西,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程处川心里一震,他没想到李世民到现在,还记着那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。
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是。有了煤饼,有了焦炭,以后冬天,不会再有人因为一炉煤,丢了性命。”
他顿了顿,把之前定好的法子和盘托出,“焦炭成本高,专供京城富户、酒楼、商铺,卖焦炭赚的钱,全部存入专库,用来补贴煤饼,把煤饼的价格压到最低,让最穷的百姓也买得起。”
李世民盯着他,眼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:“这条路,你全想好了?”
“是,臣全想好了。” 程处川点头,“从制作到售卖,从补贴到推广,每一步都有章程,绝不会出乱子。”
李世民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伸手,把程处川扶了起来:“好。好小子。”
程处川站稳身子,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叠好的图纸,双手呈了上去。
“陛下,臣还有一物,可保百姓冬日取暖,不花半分额外的钱粮。”
李世民展开图纸,上面画著一个土坯垒的台子,里面是弯弯曲曲的烟道,一头连着灶台,一头通著屋外的烟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回陛下,这叫火炕。” 程处川指著图纸,一句一句解释得明明白白,“百姓家家户户每日都要生火做饭,灶台的烟火气本来是顺着烟囱直接排走的,白白浪费了热气。若是让烟火从这土台的烟道里走一圈再排出去,整个土台就会被烘得滚烫,晚上睡在上面,一夜都是暖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土坯是百姓自己就能打,烟道只需要改一下灶台的结构,不用额外买砖买料,更不用烧炭烧煤,做饭的功夫,就把炕烧热了,真正不花一文钱,家家户户都能做。”
李世民彻底愣住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