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版工匠也不会失业,活字印不了的孤本、画册、碑帖,依旧需要雕版,而租书店需要大量的书籍,他们只会有更多的活计,不会丢了饭碗。”
程处川看向长孙无忌,语气平静却有力:“长孙大人方才问,那些手艺人的活路在哪里。臣答您 —— 活路从来不是守着旧东西等出来的,是跟着新东西闯出来的。抄书的人没了,可刻版的人多了;刻版的活少了,可印书、卖书、租书的营生多了。活路一直都在,只是换了个样子。”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
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赞许。魏征更是直接对着李世民躬身,沉声道:“陛下,程驸马此法,兼顾学子与民生,思虑周全,实乃万全之策!”
长孙无忌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程处川,忽然笑了,笑意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释然:“程驸马,这两个法子,你想了多久?”
程处川坦然道:“从答应赌约的那天起,就在想了。”
长孙无忌点点头,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程驸马思虑周全,这局,是臣输了。”
李世民放下手里的两卷章程,看着程处川,眼神复杂。
里面有惊讶,有满意,有佩服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,帝王对臣子的忌惮与欣赏。
他忽然笑了,开口道:“程处川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三个月的赌约,你不止印了书,连后续的民生、销路、工匠生计,全想透了?”
程处川挠了挠头,老实道:“回陛下,臣只是觉得,一件事要做,就得从头到尾做周全。不能只想着印书快,就不管后面的事。”
李世民点点头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想得多,是好事。能想到寒门学子,能想到市井工匠,事事都考虑到黎民百姓,这才是真的做事,不是哗众取宠。”
他转头看向崔仁师:“崔先生,你还有话说吗?”
崔仁师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,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:“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程驸马所思所行,皆为天下学子、黎民百姓,臣今日,心服口服。”
他又对着程处川拱了拱手,转身退出了偏殿。
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,语气平静:“长孙爱卿,赌约已毕,你还有话说吗?”
长孙无忌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,最终笑了笑:“陛下,臣输了,心服口服。”
他转头看向程处川,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,只剩几分感慨:“程驸马,这局,你赢了。”
程处川看着他,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得意,只是微微拱手:“多谢长孙大人成全。若不是大人步步紧逼,臣也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。”
长孙无忌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程处川从一开始,就没把这场赌约当成意气之争。他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准备,从来不是为了赢过谁,而是为了把活字印刷真正推出去,让这条路走得顺顺当当,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。
长孙无忌笑着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程驸马,老夫老了。以后这朝堂,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。”
说完,他对着李世民躬身告退,转身往外走。
程处川站在原地,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心里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
房遗爱在旁边憋了半天,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,凑过来小声说:“处川,你刚才太厉害了!我都快吓死了!”
程处川看他一眼:“你吓什么?”
房遗爱挠头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就是吓。”
程处川笑了,拍拍他肩膀:“行了,没事了。”
屏风后面,高阳扒著缝儿看完了全程,这会儿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扯著长乐的袖子小声说:“姐,程驸马也太厉害了!那老东西和长孙大人轮著上,都被他怼回去了!”
长乐笑着拍她手:“行了行了,别扯了,袖子要破了。”
高阳松开手,又往殿里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,看他站在程处川旁边傻乐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就他这憨样,也不知道跟着程驸马能学成啥样。”
长乐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李世民坐在主位上,看着程处川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程处川。”
程处川转身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那两个章程,回头誊抄一份,送到御书房来。”
程处川愣了一下:“陛下,臣现在就——”
李世民摆摆手:“不急。你今天够累了,回去歇著吧。明天再说。”
程处川怔了怔,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这老登,今天倒是难得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