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大婚只剩十天的时候,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,程处川刚起来,就看见房遗爱跟疯了似的冲进来,脸白得跟纸一样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处、处川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程处川心里咯噔一下:“怎么了?聘礼被人抢了?”
“比那严重!” 房遗爱快哭了,“大雁 那只公雁,死了!”
程处川脑子嗡的一声,当场就冲去了后院。程家三兄弟也早就到了,正围着笼子看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笼子里,那只公雁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身体都硬了,旁边的母雁缩在角落,蔫头耷脑的,叫都不叫一声。程咬金蹲在笼子旁边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手里还攥著一把谷子,咬牙切齿地骂:“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就死了!老子喂的都是最好的谷子!”
旁边的家丁小声说:“将军,可能是夜里降温,冻著了”
程处弼皱着眉说:“爹,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,还有十天就大婚了,渭水河边的大雁早就南飞了,上哪再抓一只活的公雁去?”
程处默也沉声道:“实在不行,我带人去潼关那边的湿地看看,说不定还有雁群,快马加鞭,来回三天就能回来。”
程处川站在原地,脑子飞速运转。潼关来回三百多里,就算能抓到,万一再出点意外,根本来不及。他忽然一拍脑袋,想起了一个人 —— 周礼官!
半个时辰后,礼部衙门里,周礼官听完程处川的话,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。程家三兄弟就站在旁边,一个个虎目圆睁,吓得周礼官说话都有点抖。
程处川看着他,心里七上八下的:“周大人,您看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周礼官捋着花白的胡子,想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有倒是有。民间嫁娶,若是实在寻不到大雁,可用白鹅代替。鹅与雁同属,外形相近,寓意也合,古礼里也有先例。”
程处川瞬间松了口气,差点当场给周礼官鞠个躬。
“不过” 周礼官又补了一句,“寻常百姓家可以用,公主出降,按理说是不行的。毕竟是皇家婚事,用鹅代替雁,怕是会被人说不合规矩。”
程处亮立刻道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我这就进宫,去找陛下和清河公主,跟陛下说明情况,陛下通情达理,肯定会恩准的!”
当天下午,宫里就传来了消息。
内侍带着李世民的口谕来了,一进门就憋著笑:“陛下说了,雁死了是意外,准用白鹅代替。但有一条,必须是纯白的、肥硕的、活蹦乱跳的,别拿瘦不拉几的凑数,丢皇家的人。陛下还说了,程家父子连只大雁都养不活,回头大婚结束,都去禁军大营里再练三个月骑射!”
程家父子:“”
程处川差点当场跪下:“谢陛下隆恩!”
内侍走了之后,程处弼拍著胸脯说:“买鹅的事交给我!我现在就去西市,挑两只最肥、最白、嗓门最大的大白鹅回来!保证不丢面子!”
当天下午,程处弼就从西市挑了两只大白鹅回来,浑身雪白,肥得走路都晃悠,叫起来嗓门极大。程处川看着这俩大白鹅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是好歹是把最大的难题解决了。
程咬金看着两只大白鹅,摸著下巴说:“这俩玩意儿,比大雁肥多了,看着还挺喜庆。就是叫起来吵了点,回头大婚当天,别在宫里叫起来,丢了人。”
程处亮笑着说:“没事,陛下都恩准了,谁敢说闲话?再说了,这俩大白鹅往那一放,全长安都知道,咱们程家娶公主,光明正大,连古礼都能变通,多有面子!”
程处川:“喜庆是喜庆,就是大婚当天,这俩玩意儿要是叫起来,怕是有点社死。”
三月初六,大婚之日。
天还没亮,程府就炸了锅。
程处川被四个丫鬟从床上薅起来,洗脸、净面、熏香,套上大红的驸马喜服,头上戴上簪花,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时辰,折腾得他生无可恋。程家三兄弟也早就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圆领袍,个个精神抖擞,程处默管迎亲队伍调度,程处亮管礼仪流程,程处弼管护卫安全,分工明明白白,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喜服是宫里尚衣局连夜赶制的,金线绣的麒麟,重得要死,程处川穿上之后,走路都同手同脚,跟个提线木偶似的。
院子里,程咬金穿着一身大红的圆领袍,腰板挺得笔直,虽然腿还隐隐作痛,却依旧精神抖擞,扯著嗓子喊:“都准备好了吗!”
“回将军!都准备好了!”
“聘礼装车了吗!”
“装好了!一眼望不到头!”
“那两只大白鹅呢!”
“回将军!拎着呢!活的!肥的!还在叫呢!”
程处川顺着声音看过去,就见两个家丁,一人拎着一个大竹笼,里面装着两只肥硕的大白鹅,正伸著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