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科举阅卷之时,糊去考生姓名、籍贯、家世,由书吏统一誊录试卷,阅卷官唯以文章优劣定高下,不问出身门第,从根源上杜绝徇私舞弊。
同时加开恩科,不限录取名额,不限门第出身,凡州县乡学考核合格者,无论世家寒门,皆可赴京应试,择优录用。
贤路开,则英才聚;选用公,则朝堂清。朝堂清,皇权自然稳固。
其三,广教化,开民智,以正源流。
圣贤之道,本当遍于天下,非世家高门所独有。今臣有活字印刷之术、竹纸造纸之法,印书成本不及雕版十分之一,速度却是其百倍。
臣请陛下,在国子监开设官办印坊,大量刊印六经、史书、律法,以成本价散于天下州县、乡学私塾,让寒门子弟皆能买得起书,读得起圣贤之言。再以《大唐日报》为载体,传朝廷政令,讲律法规则,书是非善恶,让天下百姓皆知陛下恩德,知朝廷法度。
教化广,则民智开;源流正,则天下宁。天下宁,江山自然稳固。
其四,肃吏治,禁党附,以清州县。
臣请陛下,设十道巡察御史,由陛下亲自选派,一年一换,不得连任,分巡天下州县。专职严查州县官吏党附豪门、徇私舞弊、鱼肉百姓、截留赋税之事,五品以下官员可先罢后奏,五品以上即刻锁拿进京,由陛下亲审。
同时,严禁世家子弟在本籍州县为官,严禁父子、兄弟、门生在同一道、同一州同朝为官,从根源上禁绝乡党勾结、豪门把持地方之弊。
吏治肃,则政令通;党附禁,则州县清。州县清,君令自然通达。
此四策,行之三年,国库必足,民生必安;行之五年,贤路必开,朝堂必清;行之十年,积弊必除,天下必治,贞观盛世,可传之万世。
臣非不知,此论一出,必触权责之忌,招谤言之祸。然臣受陛下隆恩,蒙卢国公抚育,心之所向,唯大唐江山,唯黎民百姓。纵使粉身碎骨,万死不辞。
臣昧死上闻,伏惟陛下圣裁。
内侍念完最后一个字,缓缓合上了手卷。
两仪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寂静只持续了一瞬,下一秒,整座两仪殿直接炸开了!
房玄龄猛地一拍案几,豁然起身,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“千古良策!这是千古良策啊!环环相扣,正本清源,程公子此策,可定大唐百年基业!”
杜如晦双目放光,死死盯着程处川,眼底满是震撼与惊叹:“看似中正平和,实则字字切中要害!臣为官数十载,从未见过如此周全、如此精准、又如此可落地执行的治国之策!程公子有宰相之才!不,有定国安邦的帝师之才!”
魏征激动得浑身发抖,快步走到殿中,对着李世民深深躬身,高声道:“陛下!程处川此策,句句不离百姓,字字皆为江山!正本清源,安邦济民,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大道!臣请陛下,依此策推行天下!臣愿全力辅佐,死而后已!”
孔颖达老泪纵横,扶著桌案才勉强站稳,嘴里反复念著 “广教化,开民智”,对着程处川深深躬身:“程公子此策,圆了老夫一辈子的心愿!让圣人之道遍于天下,让寒门子弟皆能读书,公子功德无量!”
武将队列里,更是直接炸了锅。
程咬金哈哈大笑,一巴掌拍在尉迟恭的肩膀上,嗓门大得震耳朵:“看见没!那是老子的义子!好小子!这四策,直接把大唐的病根都治明白了!痛快!太痛快了!”
尉迟恭、秦叔宝、李靖一众武将,纷纷抚掌大笑,举起腰间的酒盏遥遥对着程处川示意,满脸的欣赏与赞叹。他们一辈子跟世家不对付,却始终拿世家的盘根错节没办法,今天程处川一篇策论,用最体面的方式,给他们递了一把能彻底清掉积弊的刀,怎么能不痛快!
而世家阵营,此刻早已面如死灰,全线破防。
他们本以为这篇策论中正平和,没什么锋芒,可越听越心惊,越品越怕。
看似没有半个字提 “世家”,可每一条计策,都精准地砍在了他们的命脉上:
清田亩均赋税,刨的是他们靠土地垄断、免税特权攒下的经济根基;
一贡举公选用,断的是他们靠门第、公荐把持了百年的仕途通道;
广教化开民智,毁的是他们靠垄断经书、注疏维系的文脉壁垒;
肃吏治禁党附,斩的是他们靠门生故吏、乡党勾结织就的地方势力网。
四条计策,绵里藏针,刀刀见肉,环环相扣,釜底抽薪。
没有半个脏字,没有一句谩骂,却比指著鼻子骂他们,还要狠上十倍不止!
崔仁师端著茶盏的手,止不住地发抖,滚烫的茶水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,一张老脸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