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了出来，差点没把我熏吐，呛得我连连咳嗽。
忍着臭味，我用竹片把表面的绿霉层刮下来，放进另一个干净的瓦罐里，然后开始进行下一步——萃取。
先过滤，用细棉布铺在漏斗上，把罐子里的培养液慢慢倒进去，过滤掉里面的杂质，得到一碗浑浊的浅绿色液体。好在土窑争气，我要的几个简易玻璃罐总算烧出来了，虽不如波斯进口的透亮，甚至边缘还有些粗糙，但胜在干净、能密封。我把滤液倒进刚烧好的玻璃罐里，按照一比三的比例，倒进菜油，然后用木勺拼命搅拌。
搅了整整半个时辰，胳膊都快断了，手腕酸得抬不起来，才停下来。静置片刻后，玻璃罐里的液体慢慢分层，最上面是一层清亮的油层，中间是浑浊的絮状物，最下面是一层淡淡的淡黄色水层——那就是我要的东西。
我拿着小勺子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把上面两层舀出来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弄混，前功尽弃。这一舀，就舀了整整一个时辰，到最后，玻璃罐里只剩下一小碗淡黄色的液体，清澈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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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步，活性炭吸附。我让人把备好的硬木和果壳放进铁锅里干烧，烧到没有烟雾冒出，拿出来放凉，然后用石臼磨成细细的碳粉，再用细筛子筛一遍，去掉粗渣，只留下最细腻的碳粉。
把碳粉倒进那碗淡黄色液体里，用木勺轻轻搅拌，碳粉慢慢吸水，最后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，把液体里的杂质都吸附了进去。
最关键的一步，就是洗脱。这一步需要蒸馏水、酸性水和碱性水。蒸馏水好办，我让下人烧开水，用竹筒做了个简易的冷凝装置，把蒸汽引到干净的陶罐里，冷凝后就是蒸馏水；酸性水用家里的醋就行，唐朝的醋虽不如现代浓郁，但也能凑合用；碱性水则用草木灰泡出来的水，草木灰加水搅拌，静置后取上层清液，就是碱性水。
我先用蒸馏水洗那团黑乎乎的碳粉，水量要少，反复冲洗两次，然后用醋水洗一次，最后用草木灰水洗一次。每次洗完，都用漏斗加棉花过滤，得到干净的滤液。
当最后一碗清澈的淡黄色液体出现在我面前时，我捧著玻璃罐，手都在抖。成了？就这么成了？这就是传说中的青霉素溶液？
我凑近闻了闻，没有浓烈的霉味，只有一丝淡淡的涩味；用小勺子舀了一滴，舔了舔，苦苦的，涩涩的，跟穿越前吃过的抗生素药片味道一模一样。
我愣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又有点发热。妈的，折腾了半个月，后背的伤都加重了，就弄出这么一小碗？这够给谁用啊？长孙皇后是重病，长乐也体弱，这点东西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可转念一想，有总比没有强，先凑合用，后续再慢慢改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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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，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摆在了我面前：青霉素有了，怎么用？
穿越小说里都说，青霉素要注射才能起效，口服会被胃酸破坏，根本没用。可注射需要注射器，唐朝哪来的注射器？
我瞬间愣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？
我拼命回想注射器的历史，模糊记得，最早期的注射器没有针头，就是一根管子加一个活塞，用来灌肠或者滴眼睛；到了17世纪，才有人才用鹅毛管做针头，动物膀胱做药囊，往动物身上注射；而真正能用在人身上的空心金属针头，是19世纪才发明的。
现在是唐朝，公元7世纪，离空心金属针头的发明，还差整整一千多年。唐朝的冶炼技术，最多只能打造出粗粗的金属管，根本做不出那种极细、极薄，还能扎进肉里不折断的空心针头。
我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一小碗青霉素溶液，心里凉了半截。青霉素搞出来了，却没法用，跟没有一样。
牛皮吹大了，真的吹大了。
那晚在御花园，我拍著胸脯跟长乐说“丈母娘的病，我包了”，她还疑惑地问我“你又不是名医，你能有什么办法”，我当时拍著胸脯保证“我有办法”。可现在呢？办法是有了，却卡在了最后一步，有屁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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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后院的草地上，望着天，越想越绝望。没有针头，怎么注射？口服没用，外用只能治外伤，长孙皇后得的是内病，必须打进血液里才能起效。
还有推进器，现代注射器的活塞用的是橡胶，可橡胶树原产美洲，16世纪才传到欧洲，唐朝连橡胶是什么都不知道。我想起古代有种树胶，是松树流出来的松脂，可那东西干了之后硬邦邦的，根本没法做活塞，没法推拉。
有人说用动物膀胱做气囊，可那玩意儿是用来灌肠的，压力根本不够，根本推不动黏稠的药液，就算勉强推进去，也没法控制剂量，弄不好还会把膀胱里的细菌带进血液里，得不偿失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草地上，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