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步一步,像幽灵般往前挪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能听见远处突厥人狂欢的歌声,叽里哌啦,听得人火大。
高兴吧,尽管高兴。
高兴死了,才好下手。
雾渐渐散开一点。
眼前猛地出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帐篷,像草原上疯长的野蘑菇。
突厥大营,到了。
苏定方抬手示意停步,沉默片刻,低声下令:
“你带五十人,东边点火。
你带五十人,西边点火。
剩下的,跟我直冲牙帐!
颉利要是敢跑,一定往北逃 —— 北边有李世??堵著,他插翅难飞!”
所有人点头。
他最后看向我:“你跟在我身后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,握紧腰间刀:“好。”
火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,天刚蒙蒙亮。
东边烧,西边也烧,突厥大营瞬间炸了锅。
哭喊声、惊叫声、马蹄声乱成一团,不少人光着身子连滚带爬往外逃。
苏定方一夹马腹,厉声大喝:
“冲 ——!”
两百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,狠狠扎进突厥大营。
我夹在人流里,耳边全是风声和喊杀声,眼前人影乱晃,根本看不清谁是谁。
苏定方的刀起落如风,人挡杀人,佛挡杀佛,我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—— 压根追不上他。
冲到最中间的牙帐时,帐篷已经塌了半边,地上躺着几具护卫的尸体。
苏定方勒马往里一扫,当场骂了一句:
“跑了!”
我心猛地一沉。
跑了?
苏定方扭头冲我吼:“你不是说他往北跑吗?!”
我脑子空白一瞬,立刻吼回去:“一定是往北!追!”
“追!”
我们一路狂追半个时辰。
前方终于出现一队百余人的骑兵,疯了一样往北逃。
苏定方眼睛瞪圆:“那就是颉利!白马那个!他骑的是千里驹!”
我抬头一看。
最前面那匹白马神骏异常,跑得飞快,眼看就要拉开距离。
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拼了命夹马狂奔,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
追上!一定要追上!
又追了一个时辰。
那匹传说中的千里驹,终于开始喘粗气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距离越来越近:
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
我手心全是汗,几乎要握不住缰绳。
就快抓到了!
就在这一瞬间 ——
侧面山谷里,突然杀出一大片黑甲骑兵!
黑压压一片,足足三千骑,旗帜上赫然一个 “御”
我当场僵在马上。
苏定方也勒住马,一脸震惊,低骂一声:
“陛下?!”
陛下?
哪个陛下?
李世民不是在长安吗?!
三千玄甲军如铁墙一般横在路中,直接把颉利一伙人拦腰截断,围得水泄不通。
那匹白马惊得人立而起,颉利脸色惨白,进退无路,彻底被困死。
紧接着,人群缓缓分开。
一人骑着神骏黑马,身披明光铠,外罩黑色大氅,身姿挺拔,气势慑人,从阵中缓步走出。
他停在颉利面前,居高临下,静静看着对方。
颉利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两人对视片刻。
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:
“颉利,朕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骑在马上,五十丈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
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半天动不了。
苏定方在旁边低声叹道:“陛下比我们来得还早。”
我机械地转头:“他 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算准了颉利必走这条路,一直埋伏在这儿。”
我望着那道立于千军万马前的身影。
身后三千玄甲军如岳峙渊渟,一动不动。
那一幕,我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后来我才知道整个局。
李世民早就悄悄带三千玄甲军离开长安,走密道捷径,比我们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