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缓处置,先彻查此事,查明真相,再依律定罪,既全法度,也顾全皇家与公主的颜面。”
杜如晦也跟着上前,语气果决,字字切中要害:“臣也附议。杀一个程处川易如反掌,可若此事真是陷阱,杀了他,正好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。如今朝局未稳,当以大局为重,不可因一桩宫闱之事,自断臂膀,寒了武将之心。”
长孙无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厉声喝道:“几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是说,是我长孙无忌故意设局陷害他?!”
魏征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长孙大人多心了,臣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两人眼神交锋,火花四溅,庭前瞬间又吵成一团,宗室外戚纷纷附和长孙无忌,坚称必须立刻正法;武将集团大多站在程咬金这边,吵着要先查真相,不能冤枉了人,跟菜市场砍价似的,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。
就在这吵得不可开交的关头,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满庭的争吵瞬间停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投向了寝殿门口。
长乐公主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,脸色还有些发白,她缓步走到我身侧,提起裙摆,也对着李世民跪了下来。
李世民看着她,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大半,只剩下心疼,声音也放软了些:“丽质,你出来做什么?快回后殿去。”
长乐低着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前,每个字都稳稳当当:“父皇,女儿有话要说,此事因女儿而起,女儿不能避而不谈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李世民,一字一句道:“昨晚夜宴,女儿饮了两杯果酒,便觉头晕目眩,想回寝殿休息。半路上被两个内侍扶住,说是奉了母后的旨意,送女儿回帐。女儿当时神志不清,未曾多想,再后来 便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她顿了顿,迎著满庭文武的目光,没有半分闪躲,继续道:“但有一件事,女儿可以以性命担保 —— 程处川昨晚,对女儿绝无半分冒犯之举,女儿身无损伤,名节无亏。此事绝非他所为,定是有人暗中陷害,还请父皇明察。”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公主亲口作证,名节无亏,这事的性质,瞬间就变了。
长孙无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铁青著脸,把话咽了回去。
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,快步走过来,扶起了长乐,把她护在了身后。
程咬金忽然 “噗通” 一声,单膝跪在李世民面前,嗓门洪亮得震得人耳朵疼:“陛下!臣教子无方,臣有罪!但这小子,臣敢拿脑袋担保,给他一万个胆子,他也不敢动公主一根手指头!这里面绝对有猫腻!求陛下彻查!还这小子一个清白!”
他扭头狠狠瞪了我一眼,低吼道:“混账东西!还不快跟陛下说句软话!”
我张了张嘴,本来想好好辩解,结果脑子一抽,嘴跑脑子前面,脱口而出:“陛下!我真的是冤枉的!我连公主的手都没碰著!我昨晚全程睡得跟死猪一样,别说乱来了,我连梦都没做一个带颜色的!我发誓!”说完全场更静了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,我恨不得当场再给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心里疯狂哀嚎:我这嘴是租来的吧?这下好了,更说不清了!毁灭吧!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马蹄声,踏碎了行宫的寂静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呼喊,由远及近,越来越近:
“八百里加急 ——!边关八百里加急 ——!”
所有人同时扭头,朝着声音来处望去。
一匹快马疯了似的冲进猎场,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土,铠甲上还沾著血,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,拼了命地往庭前冲。
他冲到李世民面前,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著染血的军报,声音都劈了:
“陛下!急报!突厥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,连破泾州、武功,现已至渭水北岸!距长安城仅四十里!长安城内人心惶惶,请陛下速做定夺!”
全场哗然,瞬间死寂。
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,脸上的怒气、争执、算计,瞬间被惊恐和凝重取代。
二十万突厥铁骑,兵临长安城下。
这是大唐立国以来,最凶险的亡国危机。
李世民一把抓过军报,指尖攥得发白,飞快扫过几行字,眼底刚才的滔天怒火,瞬间化作了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。
宫闱里的腌臜事,在国破家亡的危机面前,瞬间变得不值一提。
我跪在地上,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,差点当场哭出来:
卧槽!渭水之盟!是渭水之盟!
救命的来了!老子不用死了!天不亡我啊!
李世民沉默了三秒,再抬眼时,已经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