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午饭,大哥半点没耽搁,揣上兴宝整理好的茅房设计方案,立马召集了几个组长,一行人直奔村里的泥瓦匠叔伯家讨教细节。
哪知大哥他们刚把茅房的尺寸、结构、用料这些细节跟泥瓦匠叔伯们讲清楚,叔伯们就来了兴致,拍着大腿说这主意周正,纷纷扛起自家的瓦刀、木槌,直奔育种基地——都想着早点把茅房修好,既解决孩子们随处方便的问题,也能帮着收集粪便做堆肥,算是帮孩子们的育种基地出份力。大哥见状,也不拖沓,立马喊上几个年纪大些的伙伴,扛着柴刀就往山里去,要砍些结实的树枝、割些轫性好的藤条,用来搭建茅房的围栏。兴宝也拉上桂香,又招呼了相熟的小伙伴,打算去育种基地给叔伯们打下手,顺便也学学实打实的修建手艺。
当兴宝带着桂香和小伙伴们赶到育种基地时,叔伯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了。他们先去村里的瓦窑捡了些废弃的破瓦,一趟趟搬到踏碓旁,轮流踩着踏碓把破瓦碾得粉碎,再细细磨成粉末;接着又将挖粪池的黄土,掺上细沙,按着力道配比加水搅拌均匀混成土版三合土,然后握着木槌反复捶打、压实,一层层仔细糊在预先挖好的粪池底部和四周,每一层都拍得严严实实,生怕后期漏水。兴宝看得格外认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叔伯们的动作,时不时上前帮着递个小瓦刀、递块木槌,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悄悄记在心里,等叔伯们歇口气擦汗的间隙,再凑过去小声请教。桂香和其他小伙伴也没闲着,有的跟着捡瓦片、往踏碓里倒瓦片,有的蹲在一旁清理粪坑周边的碎石,还有的提着水壶给叔伯们递水,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,小脸蛋红扑扑的,却没一个喊累的,反倒因为能帮上忙而干劲十足。
大家齐心协力忙活了整整三天,茅房的内核——蹲坑和粪池才总算彻底完工。叔伯们考虑得格外周全,为了防止下雨时雨水倒灌进粪池,特意把整个茅房的地面抬高了三寸,还用结实的木头夯实了地基;四周也深深埋好了粗壮的木桩,牢牢钉入地下,确保茅房稳固不摇晃。只是铺地面的三合土还没干透,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腥气,叔伯们叮嘱说至少还得晾上四五天才能使用,免得泡坏了新做的粪池。
至于剩下的围墙和屋顶,叔伯们见孩子们干劲十足,便索性交给他们自己慢慢弄——反正有之前砍好的树枝和藤条,只要把框架搭好再糊上泥巴就行,难度不算大。兴宝全程都在一旁仔细看着、学着,不仅摸清了用破瓦粉、黄土和细沙调配三合土的比例,还特意把配方记在了小本子上。他心里清楚,石灰虽好,却得用铜板去买,而且整个乡里就只有一座石灰窑,平日里供不应求,根本轮不上普通人家用;瓦窑倒是每个村基本都有,可把破瓦磨成细粉又费力气又费时间,没几家愿意这么折腾,用破瓦粉配三合土,倒是眼下最实惠的法子。
看着脚下平整结实的三合土地面,兴宝心里悄悄盘算起来:这三合土看着又平整又耐用,如果真如叔伯们说的那样,干透了之后就不漏水,那也可以做成沤肥池,就不用那么麻烦的去堆肥了,毕竟南方雨水多,还是沤肥方便,易管理。又想到要是能把自家伙铺的地面也改成这样,可比现在的泥土地强太多了!伙铺的地面高低不平,每次摆桌子都得四处找石头、木块垫脚,稍不留意桌子就晃悠,客人吃饭都不安稳;改成三合土的,打扫起来也方便,扫扫擦擦就能干干净净,下雨天也不会满地泥泞,客人看着也舒坦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犯了愁:这活儿看着简单,实则又费工又费料,调配三合土要精准配比,夯实地面得花大力气,还得特意去瓦窑捡破瓦、磨粉,样样都不省心。爹娘平日里打理伙铺、照看田地就够忙的了,会不会嫌麻烦,不同意他这个想法呢?
兴宝悄悄瞥了眼正在和叔伯们道别、打算带着大伙绕藤条的大哥,心里有了主意:还是得先跟大哥说说堆肥、沤肥的区别,让他做个选择,这样才能好安排大家接下来的工作。等确定好这事,晚上回家时再把改造伙铺的想法好好说说,讲清楚改造伙铺地面的好处,让大哥帮着劝劝爹娘,两人一起找爹娘商量,说不定这事就能成。
见叔伯们已经走远,哥哥们便领着大伙开始绕藤条。小伙伴们见状,个个争先恐后地涌上去帮忙递藤条,可架不住人多地方小,你挤我碰的,场面顿时有些混乱。大哥无奈,只得笑着把这群小不点全都赶到一旁,让他们站在边上看着。
兴宝瞅准空隙,见大哥刚绕完一根藤条,连忙快步上前招呼:“大哥,你过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大哥闻言,随手柄手里的活交给旁边一位年纪大些的伙伴接手,便径直朝兴宝走来,擦了擦额角的汗问道:“兴宝,又有什么事?”
“大哥,前几天我不是给你写了堆肥的法子吗?”兴宝开门见山,“那是之前没有合适的容器沤肥才想的权宜之计,如今咱们见识了三合土的好用,用它做池子沤肥也可行。毕竟堆肥又费时又费力,还特别占地方,沤肥就省心多了。”